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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致敬,家屬謝禮,王承勛也是昨天才知道宋家真的死人了, 他并不覺得宋母需要他過來拜,但是想到了宋母擁有李婷的腎,來一回只當是對老同學的一部分告別。
王承勛看了她一眼, 她也并沒有因為他的到來有什么激動, 更不會有什么不得體的地方。
王承勛說:“之前聽你說過,你母親移植了李婷的腎,手術是成功的。我實在遺憾, 還發生了這些意外。你請節哀。”
“謝謝?!?
王承勛并沒有多留, 轉身出了殯葬公司的靈堂。
王承勛上了車后長嘆一口氣,看了看身邊的人, 說:“你說她是不是因為家人燒了別人的房子, 母親也跳樓自盡了,走投無路,這才跟了趙爾???”
身邊的人說:“宋小姐心里想什么, 我就查不清楚了。”
王承勛嘆道:“攤上這樣的家庭,也真倒霉。一家子全是不中用的,高三輟學進演藝圈?!?
“能進演藝圈,別人求都求不來?!?
王承勛看了他一眼,說:“這么個可憐的小姑娘除了找個男人跟也沒有別的活路,得罪我的事,我也不跟她計較了。”
那男人笑道:“對,王少,你不報仇了,大人有大量?!?
王承勛抱胸抿了抿嘴,說:“你無不無聊?你是這里滾還是到哪里滾?”
那男人說:“下一站吧,這里靠近殯儀館……”
王承勛翻翻白眼,讓司機開車離開。
……
大白天的,酒吧也還沒有開始營業,許嘉言和趙爾俊只好到一家茶館里坐坐。趙爾俊現在是不待見許嘉言的,只不過大家在這個圈子里混,難免抬頭不見低頭見,趙爾俊也不想許嘉言再糾纏宋奕昕不放。
許嘉言打發了服務員,自己煮了功夫茶,給自己和趙爾俊倒了茶。品著香茶,才讓他的心平靜一點,否則他真想掐死對方。
趙爾俊喝了一小杯,說:“其實,如果是為了私事,我跟你也沒有什么好說的,這是我和奕昕的事,你又不是她什么人,你無權管。”
許嘉言深吸一口氣,說:“你就要這么趁人之危不可嗎?你又不缺女人,為什么要毀了她?”
“毀?”趙爾俊蹙眉,“請注意你的用詞!我怎么會毀了她?我只會成就她,無論是事業還是生活,我都是最適合她的人,她已經做了選擇?!?
許嘉言提高聲音:“但是她的選擇并不是出于愛!”
趙爾俊一愣,垂下眼簾,斂去他的目光,哧一聲笑:“總覺得你許大少爺滿口的愛呀情呀的,十分違和,哪里看多了八點檔的臺灣苦情???許大少不像有這個愛好的?!?
許嘉言說:“對你不重要,那么對她呢?”
趙爾俊這才抬眼看著他,說:“那你有沒有想過,她選擇的一定是她最需要的。你覺得她想得到生存的權力,你想過她想要什么樣的生存方式嗎?還有,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就一定不喜歡我?”
許嘉言一時啞然,趙爾俊說:“jeffery,做人就得愿賭服輸,愛情要是一方喜歡就行了,你也早屬于別人了?!?
許嘉言說:“你真卑鄙,你何必要在這時候趁人之危,她已經很努力地想要活好了,她不想那樣做,你為什么就不能成全她的信念?我承認我有私心,但我也不完全是出于私心。如果她想做這種出賣自己的事,她在‘迷漾’時就做了,不會等到這個時候。她才高三,不是大三,她要讀書還要撐起這樣一個家,這種情況下還在堅持,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這個信念對她很重要。你好像是當了好人,可是你這種方式救了一個她時也毀了另一個她。你毀了她的信念,將來她又會怎么面對未來?她改變了信念,她會怎么活著?一生中會留下什么樣的記憶?這件事對于她這樣的女孩子又意味著什么?”
趙爾俊沉默了一會兒,他腦海里不禁響起宋奕昕說過的話。
【我滿懷希望地離開‘迷漾’就是不想當婊/子。】
【我不僅要當好演員,我還要讀好書,將來祖國也會以‘國士之禮’待我。人們再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也說不到我的頭上。】
【原來并不想當藝人,只是沒有別的路。但是上過兩部戲后,我很喜歡,總是能從戲中體會不同的人生,而且拍戲可以留住時光,沒有什么是永恒的,戲劇卻很神奇。四百多年了,《羅密歐與茱麗葉》還是那樣年輕和蕩人心魄。唯有……在這個行業是個大染缸,那不能算是女人的錯……】
她是一個數學、英語、理綜都考滿分的學神,可能會進奧林匹克競賽國家隊,她自尊自愛想當‘國士’。她的理想與信念極強,精神堅毅,她才華橫益,美若天仙。可是生活的現實一次次的摧殘著她,家人在她最關鍵的時候拖后腿,她用盡了她所有的辦法和努力,她也做到了不離不棄。這樣兼具美麗、堅毅、聰慧、有情有義、不為誘惑所動搖的女孩,只怕世間絕無僅有。
如果摧毀了她的信念,她也不是原來的她了。
這個社會中有錢男人不缺一個能發泄/性/欲的美女,不缺一個會演戲的女人,不缺一個看到有地位的男人就想傍的女人,但是毀了這樣的一個幾乎樣樣都出色得讓人震撼的宋奕昕,世間只怕再難有了。
趙爾俊是自私的,他承認他很想睡她,比想要任何美女都想要,可是他也好幾次放過機會,從前他也不知道是為什么,還以為是有了少年心,重新愛上了這種少年戀愛的游戲。僅以為是她讓他煥發出了十幾年前的青春感覺。
也許不是,或者說,不僅僅是。
許嘉言說:“你毀了她的信念,也等于毀了原來讓你心動的她。為什么我們不能成全一下她,讓她憑信念堅持度過困難時期,讓她憑內心的愛情去找到愛情。你要的是沒有信念與信仰的她,將就地臣服在你的腳下嗎?得到已經被毀掉的她,將來你也厭了,她已泯然于眾人,你出于色/欲,你對她還有多少愛呢?”
趙爾俊呵呵一笑,說:“你說得好高貴,可是我們只是凡人。”
許嘉言說:“你是她的老板,這時候施恩于她,讓她好好為你賺錢,本來就是千古以來最平?!鲋鳌恼_打開方式。你在她急難時幫她,她此后回報于你,這才是正理。但是你又額外掠取,不是太欺負人了嗎?”趙爾俊持起小小的白瓷茶杯,說:“好了,好了,大道理說得我頭疼。”
趙爾俊長長嘆了一口氣,真是給他出了一個難題,又要讓他一個凡人去過圣人的考試呀!
可是趙爾俊想到毀了那個讓他心動不已的宋奕昕,總有不忍之感。
……
3月10日,殯葬服務公司為宋母下葬,正式完成了宋母的葬禮,而活著的人生活還要繼續。
宋奕昕剛剛洗了澡打算睡覺,聽到敲門聲心不由得一緊。這是雙主臥套間,她住在這一間,而趙爾俊住在另一間。
現在能來敲她的臥房門的只有趙爾俊,這樣的夜晚孤男寡女又會發生什么事呢?
宋奕昕再不想那樣做,但是這時才說不樂意也太矯情了。
宋奕昕打開房門,就見也穿著絲質睡衣披著一件毛氅的趙爾俊站在外面。
宋奕昕擠出一抹微笑:“趙總……”
趙爾俊沖她招了招手,說:“出來陪我喝一杯?!?
“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