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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槍聲,后方也有槍聲。
晏君尋抱住腦袋,計時器的“嘀”聲、姜斂的介紹聲,還有槍聲全部圍繞著他,吵得他青筋突跳??諘绲谋茈y所讓他無處可藏,芯片刺痛了神經,他在嘈雜里幾乎要再次分不清真假了!
“這是世界的設定,”小丑擦干凈的臉和晏君尋的一模一樣,他對晏君尋附耳低聲說,“沒人能逃出宇宙瓶。”
【如果記憶能被修改……】
【回答我,晏君尋?!?
【你知道現在究竟是幾幾年嗎?】
第81章 限時
“你他媽果然是臥底, ”手術刀聽到管道內的槍聲,怒火中燒,“你帶來了黑豹!”
時山延抬腳踹上鐵門:“狗是順著味道來的!”
7-004距離鐵門還有些距離, 他抬起手指, 示意隊員扔出了虛燃彈。虛燃彈跌在鐵門附近, 被時山延關上的門擋住了,在管道內爆開火浪,讓里面的空間也亮了幾秒。
手術刀重新抬起槍,但是槍口被晏君尋伸手蓋住了。
晏君尋腦袋里的回憶畫面正在疊加, 像是快速翻動的連環畫,姜斂、小丑、傅承輝等所有他記得的人都在迅速切換形象。他在混亂的雜音里擠出字眼:“不要開槍……”
“你到底是誰, ”樸藺揮著手電筒, “我們究竟在和誰相處?!”
“時山延,”時山延抽出側旁的鋼棍,插在鐵門上, “我們早就相互介紹過了?!?
“可是避難所的接收器不是這樣說的,”樸藺的白t已經變成灰色的了,他抬手擦了把汗,“我們在盡頭發現了停泊區收到的最后信息,其中有一條就是7-001已死亡!”
“是嗎?”時山延退后半步, 在黑豹隊員試圖開門時猛地踹了下門, “那就已經死了吧?!?
“不是吧?”樸藺要瘋了,“能不能給我個詳細解釋??!你是鬼魂嗎?”
鐵門被震得“哐當”作響,忽然爆了下火花——有子彈打在了門板上。
“沒有退路了,”手術刀扔掉嘴里的煙,“我們今晚全都得死在這里!”
觀測手蹲在管道內,看了眼表, 提醒7-004:“已經0點05分了?!?
“爆開門,”7-004架著槍,感覺到管道頂部的水滴落在了自己臉上,他說,“直接擊斃所有人。”
赫菲斯托斯規定的任務時間已經過了,7-004想到了作戰指揮中心。雖然沒有人告訴他確切消息,但他猜測0點后事情會超出他能控制的范圍。
7-004的眼睛和瞄準鏡持平,在鐵門被爆開的那一刻立刻開槍:“操蛋的!”
這一槍沒中。
觀測手沒有率先沖鋒,持槍的隊員先上。他們架著槍朝鐵門外閃,卻被時山延用肘部撞翻在地。隊員倒地后來不及救援,手術刀直接開了槍。
7-004說:“射擊!”
子彈“突突”地打在鐵門附近,彈出細碎的火花。
手術刀在彈雨里翻滾,躲到遮蔽物背后。他抱著槍,在喘息中喊道:“晏君尋,再給我一次預言!”
手術刀說過,2155年“螨蟲”曾得到過一個“晏君尋”。“晏君尋”告訴他世界正在變形,一場洪流要襲擊人類,只有避難所能夠救人。現在他還想要晏君尋再預言一次,給他一個能活下去的方向。
晏君尋臉上都是汗,他看到自己和時山延交握的手,喉嚨里像是有火在燒:“世界早他媽變形了,我也不是預言家!”
晏君尋的腦袋里被塞滿了亂七八糟的畫面,0點以后的感官就失控了,這一次比赫菲斯托斯的干擾更加嚴重。
“督察局把我叫作天才,認為我能和兇手共情,還能憑靠感知能力還原犯罪現場,但那都是假的,”晏君尋說,“只有姜斂說對了,我看過正確答案!”
霍慶軍的小機器人憑空出現在了避難所的管道里,那些涂鴉無處不在,這都是人為的,正如晏君尋眼睛里看到的扭曲世界。他曾經以為這是他的不正常,實驗和芯片把他變成了畸形世界里的怪物,但他現在敢說,是這個世界不正常。
樸藺在另一邊聽到晏君尋的話,說:“什么正確答案?你怎么可能有正確答案,”他的手電筒徹底打不開了,他靠在黑暗里,秉持著求知精神,“案子發生的時候你也不知道,除非時間能回溯。”
管道內的槍聲還在響,這邊卻陷入死寂。
“不會吧,”樸藺驚恐地說,“你真的想說時間在回溯?”
“不是回溯,”時山延的眼睛被頭發遮擋了一些,他聲音很沉,“時間不會回溯?!?
時間不會回溯,它只會被偽造。
小丑出現時屢次提到時間,它總在催促晏君尋辦案,為此不斷地用計時器的聲音來刺激晏君尋。它想做的這些游戲,“限時”是其中的重要條件。
樸藺提出問題:“誰能偽造時間?”
“記憶,”晏君尋單手摸到自己的褲兜,里面有只紙青蛙,“記憶可以被修改,只要不停地做刪減,你就能永遠活在一個時間段里。”
“那不可能,”樸藺不自覺地抱緊腿,“這辦不到的。你的記憶可以被修改,我的呢?姜哥的呢?這個區域——”
樸藺的聲音卡在這里,他看向他們,眼睛里滿是震驚。
“我他媽究竟生活在什么世界?”
樸藺想到7-004,這家伙對待林波波案件里的受害人很隨意,主理系統對待他也很隨意,好像他們都是可以輕易替換的東西,不具備珍貴的生命。
北線聯盟在2162年取得南北戰爭的勝利,那一年晏君尋從黑豹的宿舍里醒來,沒有任何前情提要。同樣是2162年,時山延被驅逐出隊,“黑地”傳聞他被槍斃了。
聯盟轟炸、放棄了停滯區,停泊區的居民卻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一個被系統和網絡遍及的世界,停泊區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那些林立在區域內的老舊鋼鐵廠,既沒有回收也沒有利用,它們就像稻草人屹立在荒蕪的田地上,嚇唬著不存在的鳥獸。
鐵門已經破了,管道內的槍聲也停止了,這里的氣氛像是暴雨前沉悶的陰天,雙方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