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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對視,電梯內靜了兩秒。
“你太危險了,”晏君尋困惑地問,“你要殺了我嗎?”
“假設,”時山延用他一貫的語氣說,“我還沒死。”
“我想單獨待在一個棺材里。”
“別吧,”時山延哄騙小孩,“有鬼會騷擾你。”
晏君尋強調:“我們只能當鄰居。”
“獨居很寂寞,”時山延說,“而且鄰居接不了吻。”
電梯門正好開了,在門口等待的樸藺立刻說:“你們——”
他覺得自己聽錯了。
“……呃,”還是玨篩選出重點,“你們要當鄰居了嗎?”
* * *
“我們支援的速度太慢了,”玨向坐在對面的晏君尋沮喪地說,“麗行屏蔽掉了我的視野。對不起,讓你們深入險境,太危險了。”
晏君尋剝著糖紙,他坐在這里已經聽玨說了五遍對不起了。他耐心地回答:“沒事。”
督察局今天很忙,從麗行逮捕的人擠滿了他們的調查室,前往碼頭的行動小隊還沒有回來。
玨很自責,它告訴晏君尋:“這是場差勁的安排……你還好嗎?”
最后一句話問得很小心。
晏君尋疊糖紙的手指沒停頓,他“嗯”了一下,說:“很好。你還好嗎?”
玨更低落了:“我不好。我有段時間失去了記憶……樸藺說是停滯區的恐怖襲擊,主理系統正在處理這個問題,”它越說越小聲,“我可能有bug了。”
“大家都有bug,”晏君尋把糖紙疊成形,“這是次代系統的通病,不是你的問題。主理系統上報了嗎?”
“上報了,”玨在光屏里打出“撐臉”的顏文字,“7-006說黑豹會派系統來解決。”
晏君尋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問:“黑豹只說會派系統來解決?”
“是的,”玨說,“蘇鶴亭是這么告訴我的,他的消息還挺靠譜的。”
傅承輝為什么沒有反應?
晏君尋腦袋里有點刺痛,那是芯片運行的前兆。他抓起桌面上的冰水,猛地灌了幾口。
玨問:“我是不是太吵了?”
“我想跟7-006通個電話,”晏君尋把疊好的糖紙收進口袋里,“問問他詳細情況。”
“好的,”玨說,“我去外面轉轉。”
它的聲音就此消失。
晏君尋站起身,走到窗邊朝外看,督察局樓前的停車場車滿為患。他用自己破爛的通導器打給蘇鶴亭,電話響了一會兒才被接聽。晏君尋直白地問:“傅承輝給你打過電話嗎?”
“沒有,”蘇鶴亭有點感冒,“他為什么要給我打電話?”
晏君尋壓低聲音:“昨晚光軌區停電了。”
“是啊,”蘇鶴亭轉動著椅子,“昨晚是系統在做新實驗,停電是場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晏君尋沒有停頓,撒了謊:“我聽玨說的。”
“你們停泊區更慘吧,”蘇鶴亭咳嗽了幾聲,“小丑又跑了,他還襲擊了停泊區的主理系統,今早的新聞在講這個。”
太奇怪了。
晏君尋避開了窗外的陽光,在陰影里陷入沉思。
“我開始懷疑小丑不是人類了,”蘇鶴亭敲了幾下鍵盤,“他消失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如果他是系統,那就沒問題了,這是他能在停泊區暢通無阻的原因。”
晏君尋問:“你能抓住它嗎?”
蘇鶴亭猶豫了一小會兒,說:“可以。但它不能關機,不然這就跟打游戲直接下線一樣。”
那沒用,晏君尋也能抓住它,可是它的確會下線,就像昨晚一樣。
“它究竟是誰?”
“阿爾忒彌斯孵化的次代系統,”晏君尋想了一下,“這樣說不夠準確,應該把它稱為曾經是阿爾忒彌斯孵化的次代系統。阿爾忒彌斯都被注銷了,它卻沒有消失。”
“簡單咯,”蘇鶴亭說,“這就跟現在運行的所有次代系統一樣,大家被‘生’出來以后就獨立了,轉移數據就能脫離自己的‘爸媽’。”
他說到這里,“哇哦”了一下。
“我就說它是阿爾忒彌斯的私生子!”
這太矛盾了。
晏君尋皺起眉。
傅承輝帶走阿爾忒彌斯,注銷阿爾忒彌斯,又根據阿爾忒彌斯的數據組建了停泊區系統,像玨那樣——玨也很特別。它的自主性明顯高過其他系統,就在剛才,它還因為計劃失誤而感到沮喪。它在某種程度上有阿爾忒彌斯的影子,存在著“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