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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白晶晴怕得過分,好像他才是被包養的那個。
調查員也發出疑問:“你為什么這么怕她?”
鋼材老板看了眼攝像頭,一臉有苦說不出。他抬手指著鏡頭,央求道:“這能關掉嗎?我真不想當著鏡頭說,萬一以后泄露出去……”
“我們的系統來自光軌區,”調查員安撫著他,“跟你家的家庭系統一樣,都不會主動泄露信息。你家有家庭系統吧?你把它當成你家的那個就行了。”
“……我是挺怕白晶晴的,”鋼材老板又縮回桌子對面,“干她們這行的女人都有股勁兒,潑辣得很,還沒什么道德底線。我跟白晶晴……我早就想分手了,”他露出懊惱的神情,“但她嘛,總拿一些隱私要挾我,不愿意跟我分手……”
“照片還是視頻?”
鋼材老板如坐針氈:“視……視頻。我在我們吵架那天跟她說清楚了,我說我們要分手,別再糾纏了,她在房子里又哭又鬧,我聽不下去就走了。我一出門,她就發消息轟炸我,說什么我會后悔之類的狠話,我接到你們通知的時候還以為她自殺了呢。”
他講到這里就放松了,手指也不繼續搓了。
“我那套房子都送給她了,對她已經夠仁義了。她一個外地妞,家里條件不好,又干這行,能在停泊區有個家……”
“老板說的視頻,調查員在白晶晴家里并沒有找到。但他也沒有說謊,因為他和白晶晴的聊天記錄里確實出現了一些不雅視頻的截圖。”樸藺說,“如果不是白晶晴自己刪掉了,就是被兇手帶走了。”
晏君尋放大白晶晴的現場照片。
白晶晴死亡時臉上沒有妝,她很漂亮,就是神情太痛苦。兇手折磨了她,卻給她把身體擦干凈了。兇手把她交握的雙手擺放到她的胸口,讓她呈現出一種祈禱的姿態,然后兇手給她蓋上被子,好像擔心她會著涼。
“雖然白晶晴在受害人里顯得很特別……”玨說,“但兇手還是對她做出了插入異物的行為。”
因為兇手殺人的根本理由沒有改變。
晏君尋的思緒連綴成奇怪的雨珠,敲打在他的黑板上。他盯著白晶晴,目光從她干凈的臉龐滑到她柔順的頭發。
兇手一定很感動,他為白晶晴洗了臉,還為她梳了頭,可惜白晶晴沒法坐起來對兇手說句謝謝。
這個畜生不覺得自己有錯,即便他做出了抵消行為,可他的本質還是在安慰自己。
“白晶晴待過的‘麗行’還沒有倒閉,那些跟白晶晴有過來往的小姐也都還在,”樸藺轉著椅子玩,“但是她們對我們戒備心很強,叫來調查也都不說實話,而且她們的老板很兇,這件事不好搞。”
“跟她們打交道真的很難,”玨提到這個就有話說,“她們很討厭系統,呃……我覺得這是阿佛洛狄忒的錯。”
阿佛洛狄忒在神話里是“性欲女神”,作為主神系統之一,它的誕生起初是為了解決停滯區域的婚戀問題。但是停滯區域的環境太差了,比起婚戀問題,當地的人們更關注生存問題。于是阿佛洛狄忒就衍生出第二代,由單純的婚戀系統變成了風靡聯盟的“系統情人”。
【想擁有完美的性愛對象嗎?只要投入阿佛洛狄忒的懷抱就能得到。】
這個標語擊敗了光軌區的相關產業,阿佛洛狄忒系統以其高昂的價格和高質量的回饋滿足了發展地區頂層人員的需求,給待發展地區的相關產業也帶去了沖擊。即便沒有阿佛洛狄忒系統,各種拙劣的仿作也在競爭中不斷強化著自己的優點,他們讓“小姐”的生存空間極度緊縮。
“理智告訴我,白晶晴這條線上有兇手的信息,”樸藺在自己的記錄上畫著重重的橫線,“我們要再跟這些女孩子談談。”
“說得好,”玨鼓勵般地說,“可是我們要怎么做?”
“聽說黑豹經常會執行險地任務,”樸藺整理著記錄,看向桌子對面的兩個人,“……你們對潛入很有經驗吧。”
時山延意有所指:“你想要哪種潛入?”
“普普通通的,”玨不太懂他的意思,“不然還有哪種?”
“還有需要相互配合的,”時山延撐著臉,就這樣看著晏君尋,“如果君尋愿意的話。”
晏君尋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
* * *
晏君尋很不高興。
他站在麗行的后臺,混在一群化妝女郎里,耳邊戴著的通導器里有各種聲音。
“7-006,聽到請回話!”
“14-008,7-006已就位。”
“能再次跟你合作真好!”玨開心地說,“你能把內部全景切給我嗎?我這里只能看到‘麗行’的大廳。”
“小意思。”蘇鶴亭一鍵傳送,麗行的系統監控就都出現在了玨的光屏內。
“不要聊天,”樸藺抓著通導器,警告蘇鶴亭,“請你好好注意動靜!”
“我在看,”蘇鶴亭調整著攝像頭,“7-001,聽到請回答。”
“嗯,”晏君尋擠在角落里,手里還拿著剛剛得到的兔耳朵,“我這是要干嗎?”
玨提示道:“戴上它,混進去,時先生會在里面接應你。”
晏君尋皺著眉,在有人經過時停下講話,過了一會兒,他壓低聲音:“……沒有必要!我大可直接走進去跟他們講話。”
“‘麗行’的老板和‘螨蟲’團體的關系很好,這條街都是他的,”樸藺翻動著檔案,“姜哥說調查審核太難搞,最好別驚動他們,先專注這個案子,跟那些女孩兒談談就可以了。”
“為什么是我?”晏君尋反問,“為什么不是時山延?”
“你想讓時山延戴兔耳朵嗎?”蘇鶴亭搓著手臂,“他根本不像兔女郎。”
“哦,”晏君尋冷漠地說,“我的臉上就寫了這三個字嗎?”
“……你很合適,”玨試著緩和氣氛,“稍微喬裝一下就好了。今晚‘麗行’的人很多,都是奇裝異服的,不會有人注意到你的。你可以把頭發弄起來一點,別讓它們擋著你的眼睛。我們為你選了最可愛的衣服,一點都不性感。”
它最后一句話簡直是欲蓋彌彰。
“進場時間就要到了,”一個濃妝艷抹的健碩“女郎”在晏君尋旁邊的化妝鏡前補妝,隨口說著,“你快點換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