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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君尋擠著牙膏:“你養錯品種了。”
“那也沒辦法啦,”熊貓站在晏君尋腿邊,把烏龜放回養殖箱里,“已經養的很大了。”
晏君尋對著鏡子刷牙,光鐵正好經過,整個屋子都“嗡”地震動起來,他模擬著電動牙刷的樣子,跟著光鐵聲快速刷牙。
熊貓踩著板凳趴在桌邊,說:“今天為晏先生準備了吐司和雞蛋,請把牛奶也喝完。”
晏君尋坐下來,把牛奶推開,說:“不要再買牛奶了。”
“我們買不起了嗎?天哪,”熊貓憂心忡忡,它用爪子捂著嘴,“我們還能繼續住在這里嗎?我想到了,你已經半個月沒有出門工作了。”
晏君尋的家很小,客廳和廚房之間都擠不下一張餐桌,臥室為了節省空間弄成了榻榻米,他的日常活動范圍就在這張靠近窗戶的書桌上。房間目所能及的地方全是書,最醒目的是漫畫,它們正一摞一摞地貼著墻角罰站。
“我一直在精打細算地過日子,”熊貓托起腮,“我們不可以睡大街,因為你過去替特別督查局抓了太多人,隨便哪個都能砍死我們。”
晏君尋咬著煎蛋,戳開了光屏,播放周一新聞。
“這個兇手喜歡周五作案,”晏君尋最討厭的停泊記者對鏡頭說,“目前已知被害者都是男性,上周遇害的霍某常年獨居,昨晚尸體殘塊在堤壩小區排水溝里被發現……”
門鈴忽然響了。
晏君尋把吐司塞進嘴里,示意熊貓去開門。
“肯定是姜斂,”熊貓了然地跳下板凳,“他要找你查案子。”
晏君尋等熊貓站起來,就抄起牛奶,倒進廚房的洗手池里,他剛做完這些,熊貓就在門口高興地喊:“晏先生,今天還有客人!”
晏君尋覺得不妙,從廚房探出頭,果然看見了時山延。
* * *
時山延坐在單人沙發上,粗略地看了遍晏君尋的家。
主人可能喜歡暖色調,不論是門簾還是桌墊,都選擇的是帶著蕾絲花邊的碎花布。客廳鋪著淺棕色的地毯,是西線菱紋毯的紡織品。幾個小書柜磕著頭縮在角落,沙發和茶幾上都是隨手扔的書。廚房太窄了,熊貓擠在里面煮茶的樣子有些滑稽,但是碗筷收納很整齊,看得出熊貓在用心照顧主人。
真意外。
在停泊區竟然能夠見到這樣包攬家庭全項業務的室內系統,它甚至還在自行飼養寵物。
姜斂盤腿坐在地毯上,時山延注意到他很小心,動作間盡量不碰到屋內陳設。他挽起襯衫袖子,點亮自己的光屏,對廚房里的熊貓說:“胖達,拜托你調暗房間。”
窗簾“唰”地拉上,勉強算是調暗了。
“本來應該給你們一點磨合時間,但是案子來得就是這么巧。”姜斂調出照片,“看看這個吧,今早才有的消息。”
晏君尋端著冰水,翹起的頭發隨著他喝水的動作搖晃。他沉默的目光順著照片走了幾個來回,仿佛終于睡醒了,被那色彩強烈的照片吸引住了。
“這是三個月前在惠合小區的排水溝里發現的尸體殘塊,殘塊表面上有方向不一的擦挫傷痕,創緣不整齊,經鑒定被害人是該小區居民劉鑫程。”姜斂把照片劃到下一張,“這是兩個月前在普利小區的排水溝里發現的尸體殘塊,殘塊表面依然有方向不一的擦挫傷痕,創緣不整齊,和劉鑫程一樣,疑似鈍器切割,被害人也是該小區居民。最后這張是昨晚在堤壩小區的排水溝里發現的……”
姜斂露出個難以形容的神情。
“……尸塊和尸體殘余,傷口呈撕裂狀,毀壞嚴重,根據現場的足跡觀察,應該是拋尸后受到了野狗的撕咬。”
“嗯哼,”時山延自然地融了進來,好像他早就跟這兩個人合作了無數次,“也是發現尸塊小區內的居民嗎?”
“不算是,”姜斂繼續劃著照片,“最后一個被害人叫霍慶軍,他跟前兩位被害人不同,他是堤壩小區的門崗保安,一個人住在距離堤壩小區兩公里外的廢筒樓地下室里。”
“不好意思,胖達,”時山延禮貌地說,“請給我一杯熱牛奶。”
熊貓探出頭,熱情地說:“不要客氣時先生!”
晏君尋習慣性地捏杯子,他還怕熱,冰水讓他覺得很舒服,只有舒服了腦子里才有干凈的黑板。他沒有聽見時山延和熊貓的對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官都變得很遲鈍。
“三個案子拋尸方式一致,分尸手法相同,”姜斂給熊貓讓了下位置,“就連被害人經歷都驚人相似。”
“經歷?”
姜斂把三個被害人的資料并列呈現,說:“這三個人都因為性侵上過新聞。”
“把資料留下,”晏君尋喝了口水,含住小小的冰塊,在齒間“咔”地咬碎,那冰涼的刺激沿著口腔卷席身體,“我要看看。”
第4章 惠合
姜斂出了門,被晏君尋叫住了,他以為晏君尋會說時山延的事情,回頭時表情很凝重。結果晏君尋只是看著他,把他落下的車鑰匙拋了過來。
“編號……”姜斂接住車鑰匙,努力改著稱呼,“時山延可能需要……”
“你告訴傅承輝,”晏君尋的臉暴露在陽光下,呈現出不近人情的白皙,他認真地說,“僅此一次。”
姜斂擺出“了解”的手勢,把聲音壓低:“你知道昨晚他為什么不跑嗎?傅運臨走才告訴我,黑豹在他體內植入了信息定位芯片。”
“哦,”晏君尋覺得剛喝下去的冰水都沒用了,“傅承輝就是賣芯片的。”
“我暫時不會給他解開束縛鎖,”姜斂繞到車旁,對晏君尋喊,“有事呼叫通導器。”
晏君尋點了頭,發現時山延正隔著玻璃在看他。他不喜歡被盯著,被盯住總會讓他感覺不自在,尤其是被時山延這樣的人盯住。
姜斂開著車緩緩駛出狹窄的道路,忽然聞到一股煙味,他驚悚地看向倒車鏡,看見時山延正靠在靠背上,咬著支來歷不明的煙。
“太久沒抽了,”時山延的目光滑過去,“你不介意吧?”
煙味逐漸在車內彌漫,隨意撥弄著姜斂緊張的神經。姜斂收回目光,說:“理解,我碰到疑難案子也喜歡抽煙。”
“我看晏君尋沒編制,”時山延笑了下,“你怎么找他破案子?”
姜斂轉動著方向盤,在回答與不回答中猶豫幾秒,道:“他厲害嘛,想的跟別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