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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海欣的神色,趙郡然已然明白過來海欣在想什么。她不動聲色地朝宮女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溫水便好。”
話音剛落,趙郡然就看到孫妙燁從里間走了出來。她雖是經(jīng)過了精心的打扮,但是厚厚的脂粉依舊掩蓋不住憔悴的容顏。相反的,那一層厚厚的脂粉,反倒襯得她脖子上的肌膚蠟黃。
趙郡然輕輕嘆了嘆,上前扶著孫妙燁坐下來,問道:“孫姐姐可有繼續(xù)服藥?”
孫妙燁笑了笑,笑容里滿是絕望和無助:“湯藥已然當(dāng)水一般在喝,可我的身子終究無甚起色。與其白白浪費(fèi)了上好的草藥,倒不如由著我自生自滅算了。”
趙郡然有些焦急地說道:“孫姐姐如何能這么說呢,孫姐姐鳳體金尊,自是有神靈僻佑,只要安心服藥,終究還是有轉(zhuǎn)好的希望的。”
“神靈庇佑?那也應(yīng)當(dāng)是神靈選中的大雍皇后才是。既然我身子以跨,顯然并非神靈愿意守護(hù)之人。與其拖著病體度日,倒不如早早地去了,也好教陛下少見我此等丑陋的模樣。”
對于一個一心等死之人,無論你如何勸說,都是無用功。趙郡然不便再多言,以免孫妙燁多心,認(rèn)為自己有心皇后之位卻還在這里說著風(fēng)涼話。
她替孫妙燁把了脈,便問道:“近些日子,不知孫夫人或是府上的親眷可曾來瞧過孫姐姐。”
孫妙燁悠悠地嘆息了一聲道:“我如今這般模樣,教人看了只會徒增傷心,因此除了我曾祖父前幾日下朝后來瞧過我,倒也不曾請旁人進(jìn)宮來。”
趙郡然緩緩點(diǎn)頭,眸光中露出些許若有所思的神色來。
孫妙燁倒是并沒有注意到趙郡然神色的變化,她輕輕撥了撥手指上的蔻丹,說道:“有一件事,我希望郡然妹妹能夠幫我。”
“不知孫姐姐所謂何事,但凡郡然能夠做到的,一定竭盡所能。”趙郡然目光誠然道。
孫妙燁遲疑了一瞬,方才道:“倘若將來我走了,希望你能夠替我護(hù)佑孫家,尤其……尤其是我的曾祖父。他年事已高,難免有行差踏錯之時,若是哪一****犯了錯,還希望你能夠在陛下面前替他說情。”
趙郡然眸子微微一動,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么,但還是覺得時機(jī)未到。她沉吟著點(diǎn)頭道:“孫姐姐放心,只要事情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郡然一定極力游說。”
孫妙燁像是終于交代了身后事一般,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從翊坤宮出來的時候,趙郡然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她命軟轎先行離開,自己帶著海欣在路上慢慢走著。
海欣見她并不言語,只是微微擰著眉,像是在思索著什么,倒也不曾出聲打斷她的思緒。
就這樣,主仆二人走了很長一段路,趙郡然方才開口道:“孫家的事,倒是十分棘手。我雖答應(yīng)了孫皇后,可在陛下面前到底也是難以求情的。”
“依海欣之見,主子還是莫要插手此事為好,畢竟事情關(guān)乎朝政,只怕有心人會因此而詬病主子。”海欣滿是擔(dān)憂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