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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凡臉色一變,正欲多加追問,卻聽到手機短信的提示音,寄信人沒有備注,也沒有顯示電話號碼,內容也只有一個簡單的逗號。
慕林恰好瞥見他的手機屏幕上的內容,也沒有多想,只是要求殷商詳細的解釋他剛才所說的話。
沈一凡猶豫片刻,似乎在遲疑自己是否應該離開,最后還是選擇嘆了一口氣,打斷幾人,說道:“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要是有什么突發情況,直接撥打我的對講機就好了。”
他轉過身,卻又突然轉頭,望向慕林,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慕隊,你知道顧洵最喜歡的書是哪一本嗎?”
但還未等慕林作出回答,他就直接推門而出。
慕林愣愣的收回目光,殷商又接上了剛才的話茬,“趙嘉衡在審訊的時候,告訴我,他在顧丹陽的授意下,一直和老師保持著聯系。四年前,顧丹陽突然給他快遞來了一份裝滿茶葉的快遞,要求他分多次送給老師,每次的量不要太多,而且,一定要確保老師會一份不落的喝完。趙嘉衡他照做了。茶葉是散裝的,只有大致十幾包,聞起來也沒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老師他也根本沒有發覺這件事,每次都是樂呵呵的接受了。直到茶葉送完之后的第三天早上,趙嘉衡才聽說了他的死訊。”
殷商的眼中噙著淚水,哽咽了幾聲,竟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陳教授一直被自己視為另一個父親,即便對方的性格一向是孤僻而又不好接近的,但是,卻是一個面冷心熱的好老師。
自己畢業之后,就轉學到警校繼續深造了,也很少拜訪他,但是,每當自己上門時,陳教授總會笑著為他泡茶。
兩人也鮮少交談,只會問問對方的身體如何,也就坐著品茶,倒也不覺尷尬。
殷商自他死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都難免心情低落,但還是會盡量安慰自己,至少老師是毫無病痛的離開了世界。
卻不曾想到他竟是被人謀殺了,兇手竟還是他的學生中的一員。
陳清嘆氣,伸手扶了扶他的后背,押著錢靜走進了審訊室。
殷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方才聲音低啞的繼續說道:“審訊情況來看,安北似乎只是被顧丹陽要求,為顧洵帶一段話而已。韓華除卻將慕隊告訴我們的情況復述了一遍之外,竟是對此一無所知了。這么一輪問下來,除了老師的死亡原因和顧丹陽有關,竟是毫無收獲了。”
慕林:“但,除了陳教授是顧洵的祖父之外,顧丹陽似乎毫無理由會殺陳教授。除非,陳教授掌握了什么決定性的證據。”
殷商:“是的,趙嘉衡說,顧丹陽曾經要求他想辦法搜查老師的住所,似乎是在找一個記載著很重要的東西的u盤。”
“什么u盤?沈一凡的那個嗎?”梵玖推開門,恰好聽到這段話,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慕林和賀安互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若是沈一凡這么早就聯系上了陳教授,并且拿到了u盤,那么,他沒有理由不會知道顧洵。
而且,當時顧洵進組也是由他安排的。
慕林雖然早有懷疑,但是,實在是不知從何想起。
如今,這般一想,確實很明顯了。
“沈一凡,紀寧,紀沈。”慕林喃喃念了幾句,頓時想起自己初見顧洵身邊那個其貌不揚的助理的時候,就直覺他有所不對的預感了。
慕林再一想到沈一凡剛才匆忙離開的身影,忍不住也推開門,說道:“你們繼續審訊。”
他快步的穿過警局的長廊,敲了敲局長辦公室,竟是無人應答。
慕林耐心的等了一會,恰好路過門口的同事忍不住提醒道:“慕隊,你找李局嗎?”
“是的,你知道他現在去哪了嗎?”慕林難掩焦急的問道。
同事先是點了點頭,又搖頭道:“李局剛才和陸隊長一起出去了,似乎還帶著其他幾位警員。對了,沈一凡似乎也在其中。”
“好的,謝謝。”慕林道了謝,拿出手指,在鍵盤上多次徘徊之后,才選擇撥出了“1”號快捷鍵,但是,很快就傳來了忙音。
再次撥打,竟是關機了。
慕林走出警局,只好選擇直接駕車回家了。
他敲了敲門,低低的念著“顧洵,顧浮京”。
房中毫無動靜,只是風刮過窗簾,嗚嗚作響的聲音。
慕林實在是不敢繼續出聲了,打開了門,搜尋過家中每一個角落,依舊不見顧洵的蹤影。
他撥給了夏普,開門見山道:“喂,你好,請問顧洵在您身邊嗎?”
夏普的聲音中滿是詫異,“怎么了嗎?顧洵最近正在鬧解約,我已經沒有給他安排工作了,他現在不應該在家休息嗎?”
慕林倉皇道:“謝謝。”
慕林又嘗試撥給熟悉顧洵的人,依舊是毫無線索。
他只好呼叫了沈一凡的對講機,得到的是忙音。
他直起身,再一次端詳起客廳。
沈一凡為什么在離開的時候,還會特意問自己“知不知道顧洵最喜歡的書”?
現在,自己毫無辦法,只好先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走進書房,顧洵搬來這里不過三四天,卻很快就適應了這里的生活。
每當下班之后,總喜歡坐在書房中看書。
自己偶爾進來打擾,總是被對方一邊撒嬌,一邊刁蠻的趕出去,從不讓自己對他所看的書多加關注。
而若是真的說到他最喜歡的書,慕林卻是能頭頭是道的說出來。
只是慕林總有一種預感,他可能沒有時間能夠慢慢尋找了。
他踟躕片刻,拿起了放在自己的照片前的一本書。
他當天剛剛搬進來,就迫不及待的為自己拍了窩在書房中整理顧洵的藏書的一張照片,并且,打印了出來。
自己也就由著他的性子,沒有拒絕。
顧洵打印出來之后,又軟磨硬泡的把他的照片放在了書柜上,壓在了一本書的上面。
慕林翻開《肖申克的救贖》,找到了alan的一張照片,以及一封信。
他展開信件,顧洵的一縷頭發掉到了地上。
慕林拾起頭發,坐在顧洵的靠背椅上,慢慢地讀起了信:
“慕警官——
愿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依舊愛我。
活著未免無趣,就這般毫無作為的走向死亡,我又難免覺得可惜。
俗世中沉浮二十余載,竟覓不得歸處,只落得滿身孤苦,無所依傍。
此生無所戀慕,唯你一人還算是依傍。怕是此后一別,與君百余年無法相見,只得哀嘆一聲:人的生死竟是代表著求而不得的天人兩隔,不得相許。這難免讓人心傷。
與你相識短短一經年,竟叫人難以道別,只好躲在信箋之后,才可說離去。
況且,若是此后常年相伴,怕是更難坦然離去。
而若是久居之后,只怕是惹先生多加傷感。
我與先生此生不得相從,望將來泉下相逢,再與先生論闊別之后的數年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