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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點,櫟城警局門口就已經站著一個人。
這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他身材矮小,面瘦肌黃,面色焦急,蒼老的面容上是盤虬的皺紋,正努力踮起腳尖,向警局中張望。
“唉。”梵玖放下手中的資料,不忍的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目光從老人身上移開。
“他已經來這里第三天了吧。”賀安不禁問道。
“是啊,我們都告訴他沒辦法了,他還是不死心。”陳清端著咖啡,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
一個星期前,這位老人來到警局報案,宣稱自己的兒子走丟了。
他們大驚失色,立刻展開調查,之后才發現老人的兒子已經到了而立之年,無業游民,平時生活開支全靠父母的資助,至今未婚。
活脫脫一個“啃老族”。
而且,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失蹤了,老人幾乎每隔一到兩年都會前來報案,稱自己的兒子走丟了。
警局也有當時的案情記錄,每回都是警察拼死拼活的進行調查之后,沒有任何結果。
而在此之后兩個月內,這個兒子就會乖乖的回來,因為他一個人在外面過不下去。
他們也問過他為什么要出走,兒子的回答是,他在家里沒有任何的自由,也沒有任何的成就感,所以想要自己出去闖一闖,追求自己的理想。
只不過,他的理想換的很快,一會是想當作家,一會是想當司機,所以也常常鬧失蹤。——據說這回的理想是成為舉世聞名的畫家。
久而久之,也就沒人管了。
這本來應該是普通的民事案件,輪不到他們刑偵組管這件事。
但是這回老人非要宣稱自己的兒子失蹤是收到他人引誘,并且可能失去性命。
負責民事的同事沒有辦法,又樂得甩掉這個麻煩,于是轉到了刑偵組。
陳清也去他們家拜訪過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除了在老人的兒子的臥室發現的那副畫。
這是一幅很奇怪的畫,畫技十分拙劣,就像是出自幼兒園的小朋友之手,不像是一個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會用的手法。
從表面看上去,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只不過是一個涂鴉的大頭而已。
只是他臉上的表情畫的十分詭異,似笑非笑,眼睛也是大小不一。
要是陳清沒有不小心碰到了電燈的開關,他可能只當是主人令人乏味的練筆。
“對了,那天那副畫所用的顏料你們化驗過了嗎?”陳清恰好想起了那副畫,順口一提。
賀安皺起眉,說道:“化驗過了。但是結果很奇怪。”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下去:“看起來只是用普通的熒光顏料混著色素畫出來,但是一般的顏料怎么會有那種效果,讓人一眼看過去很不舒服。”
確實很令人不舒服,陳清想起自己關燈之后的場景,忍不住后怕的咽口水。
幼兒園水平的涂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拿著刀,正捅向自己咽喉,還帶著詭異的微笑的女人。
還是那雙含笑的大小眼,卻令人望而生卻。
但除了這幅畫,也沒有任何關于男人的失蹤的線索。
這回似乎也無非是男人的日常失蹤那么簡單而已。他們也是這般告訴老人的。
但老人卻十分固執,每天在警局還沒上班之前就來到警局門口等待,也不和他們哭訴,就一直盯著刑偵科辦公室所在的位置。
陳清對此無可奈何,更不可能出去驅趕老人。
而唯一可能有辦法的慕林自從銀縣回來之后,就被家里人強行勒令休了年假,據說是被家里的老頭子催婚,被迫去相親了。
陳清平時給他打電話,十次有九次占線。
他們實在是無計可施了,每天只好像鴕鳥一樣待在辦公室中,最后推選一個人去搪塞老人。
讓他明天再來,他們可能明天就有辦法了。
但也不是一個辦法,只能是一時的權宜之計。
況且,老人今天回去了,明天依舊故態復萌。
現在已經入冬了,老人的身體不好,估計是吃不消的。
陳清終于忍不住了,“我受不了,你們誰出去和他說一聲吧。我嘴太笨了,不敢說。——但他這么在外面站著也不行啊,畢竟年紀那么大了。”
據他們了解,老人連班都不去上了,一心在他們門外當門神。
他的妻子幾年前就因工傷落下了殘疾,被迫下崗了。
家中的生計相當于都是由老人一個人的死工資支撐著,沒有其他的收入渠道。
幾人面面相覷,賀安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說的也是。我出去和他說一聲吧。”
賀安打開門,剛剛走出沒幾步,小孫就領著一個人走到他面前。
“安哥。”小孫趕緊喚了一聲,怯生生的看著他。
賀安點點頭,也沒當一回事,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跟在小孫身后的那人,不禁起疑。
賀安暗自思忖道,若是他剛剛沒看錯,那人似乎是最近經濟雜志上赫赫有名的全市首富的夫人。
首富的夫人到他們的警局來有什么事,總不可能是來做慈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