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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洵坐在片場準備的板凳上休息,悶聲刷起了手機。
紀沈本以為他突然被自己拉走,會心生不快,但顧洵回來之后不僅沒有抱怨,反而還誠懇的和他道了歉,認錯態度堪稱良好,就仿佛之前夏普一直抱怨的那個任性的少年不是他。
紀沈還疑心顧洵突然這么聽話,是在騙自己的,畢竟顧洵的演技堪稱出色。
但盯了他十幾分鐘了,他也沒有繼續作/妖,反而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乖得令人不習慣。
紀沈又叮囑了顧洵幾句,終于還是放心的走開了。
待他一走,顧洵就輕聲的嘆了一口氣,手指靈活的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解開了手機鎖屏,按動著屏幕鍵盤,很快編輯出了一條沒頭沒尾的短信:“你這次又想要做什么?”
他又頓了頓,快速的刪掉了它,并熄滅了熒屏。
顧洵閉上,眼默默的在心中勾畫了一個簡單的框架:1.自己顯然就被利用了,但是兇手并沒有想讓他出事的意圖,頂多是想把他當成擋箭牌,吸引警察的注意力,或者是想借助他,把這樁案件徹底鬧大。
2.兇手是一個女人下手時的手筆,也不像自己曾經見過的王濱的手法那般溫和,反而像充滿了怨氣的狠辣,就仿佛是在面對著自己的仇人一樣。
3.兇手就在這個劇組當中,那么,她會是誰?而且每次還恰好選在他附近做案,這又是為什么?
但這樣做,似乎不符合他的美學,——可這件事難道真的和他沒關系?
顧洵不相信。
畢竟他也不會這么輕易放過這樣一個唾手可得的機會,這不像他的風格。
顧洵快速的將這些基礎信息在心中過了一遍,卻毫無頭緒,干脆拿出了已經翻得皺起了角的劇本,心不在焉的翻看著。
場務突然坐到了他的旁邊,給他遞了一瓶礦泉水,向他笑了笑,嘴唇卻在無聲的翻動著。
顧洵毫無破綻的接過了她手上的塑料瓶,并讀出了她想傳達的信息:“快走,這里有人想殺你。”
顧洵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不置可否。
他慢慢的旋開了瓶蓋,輕輕的啜了一口,垂眸笑了。
從小到大,想殺他的人還真不少,太習慣了。
何況,這里的確有人想殺人,但對象不可能是自己。
當著片場熙熙攘攘的人群,場務不敢用手推拉他,只能用哀求的眼神望著顧洵,希望他能讀懂自己想傳達的意思。
顧洵輕聲笑了,極為自然的站起身,隨手拿出一支簽字筆。
場務一愣,默契的拿出一張白紙。
顧洵伏下身,隨意的在白紙上勾勒幾個字:“別怕,我命比較不好,死不了。”
場務還來不及反應出他的意思,就聽到編劇在遠處叫她,“小李,快過來一下,我有事情要吩咐你。”
“去吧。”
顧洵率先止住了她的話頭,對她柔和的笑了笑。
場務欲言又止,但耐不住編導的一再催促,只能嘆了一口氣,應道:“來了。”
另一邊——慕林在路旁停下了車。
梵玖一邊裝作專心致志的拆解著攝像頭,一邊盯著手腕上的電子表,匿聲匿氣地為慕林播放著陳清的動向:“陳清似乎已經進入王濱的房子里了,但他那邊的信號不是很好,貌似已經進入地下了。”
“好。”
慕林簡短的應了一聲,抬頭,打量著這幢不大的小洋房。
著實不是很美觀,也不是說這種建筑的外觀不美,僅是覺得它十分突兀的矗立在這片略顯陰沉的天空下,粉刷的灰蒙蒙的墻壁,著實令人不快。
慕林走到門前,梵玖又忍不住低聲叫道:“陳清失去信號了,我這里也有人來了,隊長你們自求多福吧。”就掐斷了通話。
她不動聲色的摸著自己的耳廓上的小型耳麥,輕輕的摘下,攥在手心里。
梵玖又極為自然的起身,接過了編導手中的礦泉水瓶,并輕聲道謝,“謝謝你。”
編導人長得十分溫婉,化的裸妝也恰到好處,整個人都不顯得鋒芒外露。
她微微低下頭,似不好意思的說道:“不必這么客氣,我們也幫不上什么忙,只好在這些方面盡量的做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了。”
她又轉過身,吩咐道:“進來吧。”
幾個正當妙齡的場務婷婷裊裊的走了進來,笑盈盈的為他們分發著飲用水。
刑偵科的人除了格外幾個有家室的人,大都是正當壯年的大齡單身狗,被幾個小姑娘這么一笑,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囁嚅的接過塑料瓶,半天也說不出話了。
梵玖端著客氣的笑臉,和氣的道了謝,又與編導周璇了幾句。
一直把她送出了門,梵玖才一邊摩挲著手上的耳麥,一邊盯著編導的背影。
半晌,她才對身后的賀安吩咐道:“快去查查這個編導的背景,特別是他的雙親及近期的身體狀況。”
賀安也是一臉凝重的點了點頭,默默的開始做事。
慕林從小區的保安手中拿到鑰匙,并謝絕了保安的熱情援助,默不作聲的推開了門。
林寒澤下意識的摸向了自己的腰間,卻只撲了一個空,又默默的斂下了眸。
慕林轉頭,囑咐道:“你們現在門口等著,保持無線電通訊,時刻聯絡,隨時準備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