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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冷笑著反問道:“蕭玥也該死?”
慕容玄陰慢慢收斂了笑容,平靜道:“那就是完顏北月的事情了,我不插手。”
當年鄭帝失其鹿,群雄共逐之,最后結果是蕭煜笑到最后,建立大齊,叫日月換了新天。在這個逐鹿過程之中,自然少不了家破人亡的悲慘戲碼,更少不了矢志復仇的老套故事,尤其是那些在蕭家鐵騎下沉淪崩塌的高門大閥和宗門,其中不乏有通天修為的供奉客卿,也不缺驚采絕艷的天才后輩,這些人就像一條條無家可歸的“野狗”,所做所求的事情無非兩件,一是恢復自家當年的榮光,二是推翻蕭家的統治。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當然也有識時務者,選擇歸順大勢所趨的蕭皇,成為了老人口中的“家狗”。
老人所說的張、葉、公孫、慕容、上官五大世閥,久居海外衛國,蕭煜在一統中原之后,進軍衛國,滅去冥頑不化的張家和公孫家,另外三家則是早就與蕭家暗通款曲,不但未曾受到波及,反而是完全倒向蕭家,作為幫兇大肆追捕另外兩家遺孤。
事后,蕭煜將衛國改為魏國,并將自己異母兄弟蕭瑾封為魏王,就藩魏國。
慕容玄陰雙眼中的洶涌紫氣漸漸斂去,只剩下一層淡淡紫意,語氣溫婉輕柔似女子低語,娓娓言道:“天下初定,蕭煜分別以四人屏藩社稷,蕭瑾就藩東方魏國,完顏北月坐鎮北方后建,魏禁衛戎南疆寶竺,林寒鎮守西北草原。其中尤以完顏北月和林寒最是位高權重,坐擁一國之地,手握重兵十萬,不過自從新皇登基之后,此四人中已經有人生出別樣心思,反倒是最該變了顏色的魏禁仍舊忠于蕭室。”
說起魏禁,堪稱是大齊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
做為大齊碩果僅存的開國老將,此人武功之重,堪稱本朝第一人。從第一次南征到最后江都定鼎之戰,他從一名無足輕重的都尉一路攀升到了武將第一人大都督,總共用了十年時間,而這十年時間中,便是一個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過程。
魏禁是個孤兒,由叔叔魏遲撫養成人,魏遲卻是死在了蕭煜的手中。
有君臣之義,又有叔侄之情,這注定是一筆怎么也算不清楚的糊涂賬,所以在很多人看來,蕭煜不該重用魏禁,魏禁必然要反,可事實卻是,蕭煜親手將魏禁捧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位,而魏禁也用一輩子的忠心來回報蕭煜,哪怕蕭煜已經不在了,仍舊如此。
故而慕容玄陰這些“野狗”便將魏禁視作是蕭齊的第一等忠犬。
老人轉過身,說道:“慕容玄陰,不管你在北邊和林冷乾如何謀劃,有一事是你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的,只要完顏北月活著一天,你就一天不得真自在,只要不得真自在,那就休要來找老夫說什么天下大勢。”
慕容玄陰的雙眼中凝聚出幾如實質的濃郁紫氣,溢出眼角后,如飄搖狼煙一般向上不斷升騰,在這濃稠夜色中格外清晰駭人。
他盯著老人的背影,語氣倏忽一變,陰沉如深宮巨宦,“難道你打算做一輩子的野狗?”
老人剛剛邁出的腳步微微一頓,輕聲道:“野狗如何,家狗又如何?家狗何必笑野狗。”
說罷,老人不再停留,徑直離去。默煜的那年那蟬那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