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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強扭的瓜超甜-
“我們剛剛說的話?!鳖佅獜娧b鎮定,“你都聽到了?”
姜池眼尾一挑,淡聲道:“一字不漏?!?
咻!一萬支羽箭朝她飛過來,顏溪霎時扎心到爆。
莊雅意的話在她的腦子里打轉。
“姜池你給我跪下,乖乖聽奶奶的話?!?
她完全沒印象,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個什么樣的夢。
少女撇著嘴,愁容爬上她那張白皙俏麗的臉。
少年把手里拎的紙袋悉數放在她面前,沒什么表情地說:“喏,給你的早飯?!?
“這么多?”電燈泡莊雅意忍不住發言,“你當喂豬?”
姜池掃了莊雅意一眼,涼涼道:“有意見?”
莊雅意捂著心口,深呼吸,“沒意見沒意見。”
說完她跑了。
“你把這些都吃了?!苯刂钢I來的東西,用一副不容反抗的語氣說,“我就原諒你。”
顏溪納悶,“我犯了什么錯?”
姜池從后面那桌繞過來,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細數顏溪的罪狀。
“一,出爾反爾,答應了做我的主唱,卻又不肯開嗓。二,作為吉他社的社長,一點也沒有盡到社長的責任,把我們社當兒戲。三,你侮辱了我的人格,居然想要我給你跪下,這簡直荒唐。四,我說過在長禮我罩你,但你無視我的好意,這是在往我心里戳刀子。五,在沒有經過我允許的情況下,擅自對我動心,非常沒有禮貌?!?
說完他舒展眉頭,沉聲道:“暫時就這些了,你好好反省一下?!?
顏溪:“……”
“你說的那五條,一點都站不住腳。其一,我不是自愿的,形勢所迫,況且你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現在也沒法唱,這事兒急不來。其二,我這個社長怎么來的你心里最清楚,別拿這個當把柄。其三,夢里說過話我不記得,那個也并不代表我的真實想法。其四,你想保護我是你的一廂情愿,我不需要你護我?!?
顏溪喘了口氣,指著外面的萬里晴空,冷笑道:“就算天破個口子,長江干涸,世界文明倒回原始時代,我也不可能對你有意思。”
姜池睨著她,久久無言。
到最后自言自語式挽尊:“你就是嘴硬。明明喜歡到天天夜有所夢還不承認?!?
“懶得跟你說?!鳖佅履?,不悅道,“跟你說也說不通。”
儼然,姜池已經陷入自己的戲劇世界了,顏溪多說無益。
“行了行了,你快把早飯吃了。吃完咱倆的恩怨一筆勾銷,誰也不欠誰。”
顏溪細細地琢磨了他這話的含義,她把面前的紙袋拆開,咬了一口土豆雞蛋餅,期待地問:“那你以后不逼我唱歌了么?”
姜池嘆了口氣,“不逼你了。強扭的瓜不甜。”
“你能想通就好?!鳖佅f完就開吃,她愉快地把姜池買的早飯連帶莊雅意的那份都一掃而光,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饜足地癱著。
“姜池,謝謝你的早飯?!鳖佅贸鍪畨K錢遞給姜池,“不過這跟人情是兩碼事,我之前欠你的,還是得還?!?
“嗯?!苯亟舆^她的錢,微抬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你給我打個欠條吧?!?
“怎么寫?”顏溪問。
“幫我做三件小事。”
“一言為定?!?
顏溪找了張沒用過的草稿紙,她很快寫好了借條,簽了名給姜池?!斑?,拿著?!?
姜池接過紙條,把它對折好,放進了口袋。
“首先,我拜托你第一件事?!?
“這個星期,你教我學習?!?
踏在上課鈴聲響之前回來的同學,路過姜池這地兒時不小心聽到這話,驚訝得咬到了舌頭。
這年頭可真玄幻啊,長禮出了名打架不要命學習賽狗屁的校園扛把子,居然主動提出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簡直不可思議。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么?
這節課是數學課,老師來了全班很安靜。大家井然有序地拿出課本,進入上課模式。
顏溪寫了張紙條悄悄遞給姜池。
——剩下兩件事呢?
姜池在紙上寫:沒想好。
顏溪無聲地看了他一眼,抬頭看黑板。
那就等他想好吧。少女在心里想,總有一天,他們可以兩不相欠。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令三班眾人大跌眼鏡。
他們原本以為姜池這廝過來是另有所圖,不務正業,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搞起了學習,還有模有樣的,一點也不含糊。
比如數學課最后十分鐘,老師因為有點看不慣他故意點他上去寫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怎么回事。原本以為姜池會在班里大鬧一場摔摔桌子什么的,沒想到他居然挺直腰桿上去了。
大佬在黑板上寫了一個遒勁有力的“解”。
然后……他停住了。
數學老師是這學期新來的,對姜池不甚了解。他只知道來了個成績不太好的旁聽生,他得好好照顧照顧,并且顯示出他們三班的氣度,讓外班好好學學。
他全然不知,自己的這番舉動看在學生眼里曲解成故意刁難。
他還特意挑了一道中檔偏易的題,適合舉一反三,很有教學意義。既然姜池能考進長禮,基礎也不會太差。
講臺下面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深深為數學老師捏了一把汗。
老師啊,您點誰寫題不好,偏偏點一個混世魔王?您是沒聽過他的英勇事跡么?他當年在長禮初中部的時候,就氣走過十三個老師,然而校方偏偏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教室里陷入詭異的安靜當中,數學老師扶了扶他的金絲邊框眼鏡,溫淡地問:“姜同學,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一直盯著黑板的姜池掀了掀眼皮,轉過來看老師,“可以請外援么?”
數學老師愣了一下,隨后點頭,“只要你能把這題寫出來,有何不可?”
姜池將粉筆攥在手心,轉身看講臺下的數十張面孔。他一眼掃過去,幾乎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他們用頭頂告訴姜池:“別找我,千萬別找我。”
數學老師順著姜池的視線看過去,與顏溪四目相對。帶著一身書卷氣的數學老師會心一笑,他們班這個第一名果然不錯。他立即開口喚了她的名字:“顏溪。”
“你來點撥一下你的同桌?!?
顏溪默了一瞬,對上少年求知欲爆棚的目光,又想到承諾他的事,她平靜地說:“第一步,找出等量關系,對式子進行求導?!?
姜池轉身在黑板上慢條斯理地寫字,他求了導,顏溪繼續說:“另設一個a,將公因式替換出來,再次求導?!?
如此過去了五分鐘,姜池成功寫出了答案。數學老師帶頭鼓掌,隨即班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姜池站在臺上,仿佛一個光榮的戰士,明明他什么也不會,還照樣接受著大家的稱贊。
看來,一旦拉低下限以后,大家對這個人的接受能力大大變高。只要他做出一點小小的進步,都會被當成是榮耀。
然而有些人,被“你腦袋這么好,這種事肯定難不倒你呀,都是小case不費吹灰之力對吧”這樣的理由,抹殺了努力。
掌聲消失,姜池背著手,對眾人說:“都是顏溪同學教得好,不然我根本寫不出來?!?
“讓我們把最熱烈的掌聲送給樂于助人的顏溪同學。”
顏溪詫異地看著姜池,少年臉上的坦蕩一覽無余,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挖苦她還是發自內心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