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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下幾步趔趄,退時絆到地上的物品,一下跌倒在地,看著那個仿佛從清朝復活的女人,全身冒起一陣陣森寒刺骨的冷意。
“嗚嗚嗚……救我……救救我……”女人沙啞聲響起,帶著泣音,在狹窄的壽衣店回蕩,陰風呼號,店鋪里的東西都在晃動,綠光搖曳,那個半米高的女人,一步步朝我走了過來。
燈光照去,這不是我剪裁的紙人奴婢嗎?
扎紙匠這一行,其中一個禁忌是紙人扎好,是不能畫眼睛的,因為畫了眼睛,會有不詳發生。
所以店里的紙人,無論童男童女,或者奴婢什么的,都沒有畫眼睛。
這個奴婢卻有眼睛,怎么回事?紙人真如傳說中說的復活了?
“你……你不要過來……”我發出絕望驚叫,在地面掙扎往后,朝供奉神臺倒爬過去。
更濃烈的風貫入,頭頂上的燈泡左右搖曳,咯吱咯吱作響,擁擠不堪的壽衣店更加陰暗。
一抬頭,發現一張妖綠色的臉,不帶一點表情,貼上了我的臉,相隔不到五公分,心底都發毛,往后猛然摔倒出去,同時褲襠里一熱。
“啊!”
壽衣店里,響起尖叫聲,不是我發出,而是紙人奴婢的叫音,這時,我隱約看見一陣黑風,從紙人奴婢身上沖出,一下蕩出了門后。
紙人奴婢撲到了我身上,與我一個“擁抱”的不雅姿勢,低頭一看,奴婢的雙腳濕漉漉的,我喃喃道,“難道,師父并不是胡說,童子尿真有辟邪的用處?”
不敢多想,我連忙擦掉奴婢臉上的眼睛,卻擦不掉?沒辦法,直接猛力撕扯下來。
“滋滋!”
門后,看不見的黑暗處,有人在徘徊走動。
咽下一口唾液,我按照師父以往的做法,趕緊燒香拜神,斟茶倒酒,行拜祭禮數,同時念一些撈陰語;紙人畫眼不點睛,紙馬立足不揚鬃,人笑馬叫皆不聽,若是不記閻王請……
沒多久,門外總算安靜下來。
我不敢再多待,沒有關燈,跑上二樓脫下褲子徑直悶頭睡覺,這一夜實在光怪離奇。
一大早,今日天色有些陰沉,黑云積壓,光線不是很好,燒香拜神后,我坐在壽衣店里,一個勁發愣,腦海里還浮現昨夜的畫面。
昨夜,要是師父在就好了。
師父是我最敬佩的一個人,他的本事很高。
作為唯一的傳人,我吧,人長得雖然還好,可是高中上了兩年就輟學了,沒文憑,除了壽衣店這份兒活兒,也沒其他收入,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貧苦人。
初戀女友凝月,一個月前,與我斷了關系,做紙扎這行,沒啥錢,找女朋友很不容易,我曾經打定主意誓死捍衛我和她的愛情,可是一翻口袋,一條五百塊的裙子都買不起送她,一窮二白的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只能忍痛放手。
正在胡思亂想時,門外,有一股難聞的酒氣飄入,一抬頭,就看到一張滿臉橫肉的臉,歪著脖子,從門外探了進來。
四十多歲的男子,長得腦滿腸肥,觀察了幾秒,才挺著個啤酒肚幾步走進來,聲音悶雷一般道,“林三,有生意上門,還愣在那里干嘛?”
我連忙站起身,走過去微笑道,“原來是康三爺,請問你要買什么?”
這是康家的老三,在小鎮上,經營一家非法賭場,一個有錢有勢力的人,不好惹。
康老三臉上橫肉一顫,沒好氣道,“來你這壽衣店,除了買燒給死人的東西,還能買什么?”
這時,康老三遞過來一張黑白相片,很小的相片,拿過來一看,上邊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穿一身合體的白色裙子,圍著紅領巾,對著鏡頭笑容很燦爛,我疑惑道,“康三爺,這是什么意思?”
“嘎吱!”
康老三關上門,一去一回,壓低了聲音道,“林三,照著這個相片,給我剪出一個紙人,不對,是剪一個紙人新娘,明天黃昏時辰,我過來取貨。”
紙人新娘?
我詫異道,“康三爺,我這里就有幾個紙人,你何不挑選幾個回去?”
“滾!”
一臉惡相的康老三,重掌突然拍在肩上,我腳步一個趔趄,站立不穩,他一臉惡狠神情,噴吐更濃烈的酒氣道,“林三,不該問的別問,小心性命不保,照你三爺說得去辦,明天黃昏還做不出來的話,這壽衣店等著關門吧!”
我連忙道,“康三爺,你放心,一定按時交貨。”
不敢再多問,康老三又購買一些香燭紙錢,預訂幾個花圈,丟下一部分定金離開了。
兇神惡煞的康老三遠去,站在壽衣店里,我又看了看黑白相片,照片里穿白色裙子,帶著紅領巾的小女孩,似曾相識,有些眼熟啊?
錢不少,顧不上多想,立馬開始動工剪紙扎紙。
時間很快到了一點多,一個早上,沒有其他生意,關上門,去街頭轉角的小店吃粉填肚子。
過了午飯時間,小店顯得有些冷清,吃著一碗最便宜的煮粉,死黨羅建走了過來,他有些胖,戴著個眼鏡,一米六五左右的個子,十九歲,正好比我小一歲,這家店是他老媽開的,輟學后,在家打下手幫忙。
胡扯了幾句,我問道,“羅胖子,最近我們鎮子上,是不是死人了?”雁風的陋俗之扎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