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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極力讓自己保持以往的莊嚴肅穆,天庭誰也可以倒下,唯獨自己,這位仙帝,不可倒下!。
「諸位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王野說罷,掃視群臣。
這些幸存下來的眾仙們,此時此刻依舊還是滿臉的后怕,似乎他們的心魂,還沒有從戰場上面回過神來一樣,自進入殿中之后,更是一言不發,沉悶的氛圍,籠罩整座大殿。
看著群臣一言不發,王野轉而又將目光放到了姜黎的身上,而姜黎,感受到了王野的目光,只能繼續開口道:「先前之事,有諸多疑點,一來,咱們是去圍攻圣靈宮,為何……血神會在那里?。按照老臣對楚清儀的了解,后者……不應該會和血神合作,就算是與血神合作,她也應該清楚,自己是在與虎謀皮,血神……可不是那般好相與的,就算是她的手中還有同為二劫散仙的瓊山真人。可瓊山真人一個廢人,若是將血神引入了圣靈宮當中,誰做主,還真不好說,所以這也是其中一個疑點。」
「二來,戰場之上,血神……竟然利用天雷渡劫,這是一步險棋,亦或者說,這是一步同歸于盡的棋,別說咱們預料不到,便是云婉裳在,也斷然不會預料到。誰能想到,血神竟然為了自己的同盟璇璣閣,選擇同歸于盡!。這和他的行事作風不符!。這當中,有著很多不對之處,細細思量,越發覺得不對!。血神怎么可能會為了楚清儀,為了璇璣閣,做出如此巨大的犧牲!。要知道,面對雷劫,他自身所承受的危險,要比我們,大得多!。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這兩處疑點,帝君……日后需要細細詳查!。」
「俗話說得好,勝敗乃兵家常事,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會一直勝利,所以,在戰敗之后,總結教訓,整頓兵馬,才是重中之重!。老臣建議,天庭接下來,應該收攏力量,回攏防線,既然血神已經與楚清儀暫時結成了同盟,咱們只需要等待,這份同盟產生間隙的時候就好,畢竟無論是血神還是楚清儀,雙方都不會真正的吞納彼此。還有一點,現在的血神,到底如何了?。那雷劫過后,咱們只聽到了血神的聲音,但這并不代表著,血神成就了地仙身位。不過……現今的天庭,已經沒有多余的力量去對付血神了,如若血神真的成就了地仙身位,咱們……更該收縮防線,帝君……此事,拖不得了!。就算是天庭因此失去了大范圍的疆土掌控權,也不得不做!?!?
「朕,咳咳……知道了……」
聽到姜黎這般說,王野臉上的神情,諸多變化,半晌,他才看著殿下群臣,緩緩道:「朕……會下罪己詔,這一次兵敗,罪責全都在朕一人之身,是朕一意孤行,是朕忘乎所以,是朕準備不全,是朕,大意輕敵!。天庭……不能復滅,眾仙……不能頹廢,戰后重建,諸多適宜,朕還得需……咳咳……得需諸位臣工,共同努力。姜黎,你……擬一份職多,將空缺之職,標出來,能補則補,能落則落,朕……咳咳……朕累了,今日……咳咳……今日便先到這里吧,待明日諸位臣工修養好了,再行……咳咳……再行商榷吧!?!?
說完這番話之后,王野便不再多言了,而大殿中的其他仙家見狀,紛紛鞠躬告退。
隨著一個個仙家離去,諾大的宮殿當中,頓時便只剩下了
兩個人。
一個,是孤獨的坐在龍椅之上的王野,影子被搖曳的燭火拉的老長。
另外一個,便是王野的徒弟,天庭的女戰神了,也是……季雪琪的親生女兒。
只見她依舊是面無表情,目光呆滯,站在王野身后,好似一尊……不會說話,不會開口,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凋像一般。
寂靜的大殿當中,彷佛只剩下了王野自己,他看著空落落的大殿,心中,已然是百感交集!。
與此同時,伏龍峰之上。
這里,是姜家的領地,自天師府那個時候起,云婉裳便將整座位于龍虎山中的山峰賞賜給了姜家,直到現在,這份恩賜扔在。
只不過……明亮的房間中,燭光搖曳,微弱的燭火下,有一人,正在奮筆疾書,伏首于案。
燭光下,白須紛飛,那微駝的背影,似乎提示著眼前之人年歲的蒼老。
他已經,將盡一千歲了,經歷過兩個時代,早已經,不再年輕!。
雖是散仙之軀,歲月不曾刀刻斧鑿,但……此間看來,姜黎似乎在這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許多,他不再仙風道骨,不再超凡脫俗,這一刻的他,更像是一位行將朽木的老人,只見他伏首于案,價格自己心中所思所想,盡數書寫于身下奏章之中。
當最后一滴墨水用盡之時,姜黎,將手中毛筆收尾,看著洋洋灑灑的長篇大論,這一刻的他,目光渾濁而又迷離,半晌,盯著奏章的他長嘆一聲,熱氣自口腔而出,彷佛這一聲嘆息,用盡了他全部的氣力。
隨即,他將奏章收起,畢恭畢敬呈放到一邊,隨即拿起了旁邊的酒碗,在身前的伏案之上,一前一后,放了兩只酒碗。
「武陽,喝吧,是為父……虧欠你的!?!?
姜黎將面前的酒碗盛滿,蒼老的手指似乎已經端不穩面前的酒碗,酒水蕩漾,灑出了些許。
他將酒碗端了起來,目視前方。
「父親!?!?
兀得,搖曳的燭光下,出現一道身影,聲音清脆洪亮,意氣風發。
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錦衣華服,眉開眼笑,宛若桃李春風一般,朝著姜黎緩緩走了過來。
熟悉的模樣,熟悉的聲音,就連那自顧自坐在姜黎對面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你怎么又一個人喝酒?。母親不是說了么,少飲酒!。」
少年郎語帶責備,故作慍怒。
說罷,就見他端起了面前的酒碗,沖著面前的姜黎微微一笑,爽朗道:「父親,我陪你喝!?!?
說罷,「砰」
的一聲,兩杯酒碗,碰撞在了一起。
「武陽!?!?
姜黎呢喃著,看著面前熟悉的身影,雙目瞬間通紅,眼眶濕潤。
他端著酒碗的手越加的顫抖,碗中的清酒好似東海的風浪,灑出少許。
「武陽……你來,接為父了嗎?。是為父的錯,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
「我……太貪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不夠!。廟堂之上萬臣之前的聲勢,不行!。總想著……再向前一步,在登頂天下!。但是……這天下,太難了!?!?
「中年喪妻,晚年喪子,這或許……便是為父的報應吧,沒了你,沒了你母親,為父……就算得到了這天下又如何?。就算……坐上了那之尊之位,又如何!。姜家,總歸沒了為父真正的親人,失了你,失了你母親,這天庭,這天下……好生無趣!。」
「武陽,等著為父,為父……這就來!。你我父子,飲他一個,天旋地轉!?!埂傅劬?!。!。!?!?
寬敞的大殿,依舊空無一人。
散去的眾仙,已然各自歸家,唯有王野,一個人靜靜的在這大殿中坐著。
他雖貴為仙帝,但是……諾大的天庭,除了他自己,早已經……沒什么人了。
這龍椅,太小了,小的……吞不下第二個人坐。
這天下,太大了,大的……找不到第二個親人。
看著空蕩蕩的大殿,王野似乎第一次才明白了那句話,稱孤道寡,原來……自己這般的可憐!。
他看著空蕩蕩的大殿,久久無神!。
直到……夜半時分,慌張的呼喊聲,伴隨著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
王野皺眉,滿臉不悅的看著跪在下方殿中的身影。
似乎……是姜氏一族的人!。
「有什么事嗎?。大半夜的,何須如此驚慌?。」
「啟……啟稟帝君!?!?
那人哆哆嗦嗦,手里拿著一卷奏章,恭恭敬敬的舉在頭頂。
「我家……我家老祖……西……西去了!。」
「什么??!?
瞬間,王野瞪大了雙眼,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