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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20日
第二十章·交鋒
天暗了,太陽順著地平線,緩緩地匿了下去。
伴隨著熱情似火的晚霞消失無蹤,天地間的光亮漸漸消失,轉而,星辰銀月,皎潔懸空。
普通百姓,早已經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而天庭的眾仙,此刻卻并沒有休息,相反,大多數的上仙,都聚集在了天庭的大殿之中。
殿堂之內,王野正襟危坐,雖然依舊是滿臉的病態,并且時不時地咳嗽兩下,但是那銳利的目光,卻是好似一柄利劍,在堂下眾仙的身上一一掃過。
彼時,大殿之中,正站著一位上仙,此人身長九尺,面如冠玉,胸脯橫闊,儀表堂堂。
乍看之下,給人一種如清風拂面的端莊之感。
不是旁人,正是尋常百姓家家戶戶皆要鼎禮膜拜的天庭醫神——保生大帝!。
吳公瑾,吳真人!。
只見吳真人沖著龍椅之上的王野跪伏下拜,滿臉虔誠。
「公瑾,準備的如何了?」
看著殿堂中的保生大帝,龍椅之上的王野緩緩地開口。
此人,正是那數百年前,同為地仙之一的,銅椰島扶搖散人的二徒弟,深得扶搖散人的真傳,煉丹之法,歸順于天庭之后,也是屢立奇功,昔日璇璣閣季雪琪所中之毒,便是出自保生大帝的手筆。
非地仙,不得解!。
如今,王野將其,招入了大殿之中。
一句準備的如何,讓保生大帝低下去的腦袋抬了起來,后者與王野對視片刻后,開口道:「啟稟帝君,臣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如此……便出發吧!。」
說罷,王野又看了看堂下一言不發的姜黎,開口道:「姜太公,你的兒子姜武陽,這次便隨同公瑾,一起去吧!。如何?」
「是!。」
聽到王野這般說,姜黎沒有反對,而是點頭稱是。
至于另外一邊的赤火神君見狀,臉上一閃而過幸災樂禍的表情,隨即沖著王野抱拳道:「帝君,讓臣領兵壓陣吧!。」
「好,一同去吧!。」
王野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應承了下來。
而在說完這番話之后,王野再次咳嗽了兩聲,隨即道:「若無其他事情,眾仙便告退吧,姜黎……你留下!。」
「是!。」
面對王野的話語,大殿中的眾仙紛紛告退,不過多時,諾大的宮殿之中,便只剩下了姜黎和王野兩個人。
王野坐在輪椅之上,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雙利劍一樣的眸子,俯視著姜黎。
而姜黎,則是一臉的平淡風情,只是靜靜的低著頭,等待著帝君訓話,自始至終,面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古井不波。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氣氛一度寂靜的可怕。
這死一般寂靜的氣氛,最終還是被率先開口的王野打破了,只見原本正襟危坐的他,忽的撩起了面前的冕旒,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眸子緩緩地瞇了起來,看著堂下的姜黎。
半晌,他沖著姜黎招了招手。
「姜太公,上前來,咳咳……朕,有些看不清你了!。」
聽到王野這么說,姜黎恭敬彎腰,邁著細碎的腳步,往前走了幾步。
「再上前來!。」
王野繼續招了招手,姜黎無法,只能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直到,他的腳尖抵在了龍階前面,方才停下。
而王野,則是細細的打量了姜黎幾眼,開口道:「姜黎,你說,朕的方法,可會奏效?」
「帝君親身,布局排計,自然是算無遺策,定會奏效。何況……現如今的璇璣閣,早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璇璣閣,楚清儀若是想要救季雪琪,除了殺上天庭來,唯一的方法,自然是在始作俑者,保生大帝這里下功夫了,可以說……帝君這一次派保生大帝出去,是楚清儀那等宵小,唯一的機會,縱使這是陷阱,這是陰謀,這都擺在了臺面上,楚清儀為了救季雪琪,也不得不中計!。而且對于楚清儀那伙人來說,可以隨意變幻位置的圣靈宮,自然是脫身救命的良策,只要擒拿住了公瑾,楚清儀他們,自然可以隨意離去。有圣靈宮這等至寶做后盾,楚清儀,自然會出手!。」
「而只要他們出手,帝君……自然有辦法,將圣靈宮,璇璣閣,一網打盡!。」
姜黎說完,只見他的身后,突然,瞬間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身影出現的瞬間,強大的威壓,便讓站立在地的姜黎,噗通一下子跪了下去,他臉上原本云淡風輕的神情,在一瞬間變得滿臉恐懼和駭然。
而王野,看著后者跪在地上的模樣,重重的咳嗽了幾聲,隨即,他看著下方的姜黎,緩緩道:「你是……咳咳……你是唯一見過我手中底牌的人,你說……咳咳……你說,朕除掉了璇璣閣之后,血神……血神會是朕的對手嗎?」
「不會!。」
姜黎聞言,沒有任何思索,斬釘截鐵道:「血神若是以前的血神,天庭……早已經不是現在的天庭!。帝君,帝君是這天下,獨一無二的真神,只要帝君出手,就算是復蘇的血神,也不過是……跳梁小丑!。」
看著跪伏在地的姜黎,滿臉認真的神情,王野突兀的笑了起來,隨即,那出現在姜黎身后的身影,如鬼魅般的消失無蹤。
強大的壓力消散之后,姜黎方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的衣物,似乎在那方寸之間,已然全濕!。
那一瞬間,他方才是在生死之際走了一遭,心臟直到此刻,依舊在劇烈的跳動著。
同時,他的腦中只有一句話——他想殺我!。
這句話彷佛執念一般,在姜黎的腦海當中不停響徹,縱使方才的他一臉的云淡風輕,但是此刻,生死邊緣走一遭的狀態之下,額頭也是大汗淋漓。
彷佛那龍椅之上的視線,越加的沉重,讓人,升不起絲毫的反抗之心!。
在方才那一瞬間,姜黎明確的感覺到了王野的殺意,那殺意,宛若實質性的利劍,差一點兒,就要貫穿姜黎的胸膛!。
好在……最后時刻,那殺意消失無蹤。
而彼時的王野,就是這般面無表情的端詳著姜黎,看到對方那大汗淋漓的模樣,王野的神情,方才有了一絲的變化。
只見他緩緩地開口,慢悠悠的道:「姜太公,你是……咳咳……你是這天庭,當之無愧的開國元勛,朕希望你記住,臣子……永遠都該是臣子,若然臣子有了別的心思,豈不是要……咳咳……本末倒置了么。朕的手中,鮮血太多了,朕不喜歡殺戮,但不代表……咳咳……不代表,朕不會殺戮!。你明白嗎?」
「微臣……微臣明白!。」
「下去吧!。」
看著姜黎那瑟瑟發抖的模樣,王野輕輕地擺了擺手,后者如蒙大赦,立馬便退了下去。
隨著姜黎離開,諾大的宮殿,再度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此時,空蕩蕩的大殿中,突然再次傳出了聲音。
「帝君,姜黎此人,浪子野心,老謀深算,現在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突兀出現的聲音,渾厚沉著,似乎說話之人的年歲,已經不小。
而一旁的王野聽到此言,咳嗽了幾聲,隨即道:「昔年……咳咳……昔年的云婉裳,都未曾殺過姜黎,朕……自然也不會殺!。何況……咳咳……何況,姜黎這種人,心高氣傲,留著他,讓他一輩子,低人一頭,要比殺了他,來的更加難受!。」
王野說罷,眸光之中,精芒閃爍。
「何況……若沒有血神……咳咳……若沒有近日來的這一系列變數,姜黎……也不會……咳咳……也不會生出這許多的心思!。敲打一番,也便足矣!。」
「他的性命,還有其他作用!。」
王野說罷,大殿之中又一陣沉默,隨即,那方才出現的聲音,緩緩道:「帝君,水清瑤之事……」
「她不像是撒謊,咳咳……姜黎……姜黎也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不必理會!。」
「是!。」
「退下吧,朕……要靜靜!。」
王野說罷,諾大的宮殿之中,再也沒有了其他的聲音,彷佛整座宮殿,又只剩下了王野一人。
沒了外人,此刻的王野,再次捂著嘴巴,重重的咳嗽了數聲,隨即,他才滿臉疲態的靠在身后的龍椅之上,抬頭,看著金碧輝煌的大殿。
這是昔年天師府建造的宮殿,數百年了,王野沒有任何的更改,將其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下來。
這里,有著關于他自己太多的回憶,初入天師府的激動,初見楚清儀的驚艷,包括后來,被云婉裳和楚天南賞識,成婚,以及……后續云婉裳對自己手把手的教導。
此刻,看著這熟悉的地方,王野的面前,一個個的身影彷佛都緩緩地出現。
沒有人會知道,身為天庭主豐的天地,也會有如此滄桑,如此寂寥的一面。
孤家寡人……雖然得了整個天下,但王野也印證了那句話,成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這個世界,太寬闊了。
這個王位,太狹窄了。
窄到除了自己,吞納不下第二個人了。
「成王敗寇!。」
她輕聲的呢喃著。
「清儀,怨不得我了!。」
與此同時,圣靈宮璇璣閣內部。
「母親……」
收到消息的楚清儀,第一時間跑了進來。
彼時的云婉裳,正居中正坐于大殿正中,看到進來的楚清儀,她沒有率先開口說話,而是與自己的女兒對視一眼,隨即看向一旁的瓊山真人。
現今璇璣閣殘存的最強戰力,也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其他的弟子,實力低微,只是累贅,無法稱之為戰力。
在接下來的戰斗中,自然是無法派他們出場。
而隨著楚清儀入場,云婉裳方才微笑道:「看來你也接到消息了,王野這小子……成長了!。」
云淡風輕的一句,彷佛并沒有將王野乃至整個天庭,當做一回事。
而聽到自己母親這般說,楚清儀卻是面露擔憂之色,緩緩開口道:「母親,這明擺著,就是陷阱!。」
「自然是陷阱!。」
而云婉裳則是緊隨其后輕笑道:「而且還是很拙劣的陷阱,目標也很明確,就是沖著你來的。保生大帝是昔年扶搖散人的徒弟,雪琪所中之毒,便是出自他手,非地仙不能解。
若想解毒,只能將他抓過來。按照常理來說,王野明白這點,自然也不會放保生大帝離開天庭,更不會將他的行蹤這般泄露。之所以如此做,便是吃準了你!。為了救治季雪琪,這是你唯一的機會!。王野這小子,確實成長了……難怪,這些年來,他能穩坐釣魚臺,壓著姜黎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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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云婉裳的贊賞,楚清儀更想知道自己母親的打算。
「那母親,你打算怎么做?」
楚清儀話音落下之后,一旁的瓊山真人也是直勾勾的盯著云婉裳。
自從夫人出世之后,瓊山真人便和楚清儀一樣,成了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想,只要遵命行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