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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諾大的宿舍之中響起,伴隨而來的,是小腹處的一腳。
水清瑤從未想過與人為敵,更從未想過與人發生沖突,但是,此刻那高挑女子的一腳,卻是重重的踹在了水清瑤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讓水清瑤摔倒在了地上,那手中的泥塑,也緊隨其后的滾落在了地上。
慢悠悠的,滾到了女子的腳下。
「我讓你撞我!。我讓你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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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滾落到腳下的泥塑,身材高挑的女子沒有半分的猶豫,猛地抬起腳來,接著,在水清瑤的注視之下,重重一腳,踩在了泥塑之上。
凡間泥土凋刻成型的泥塑,豈能抵御修士的一擊,伴隨著女子重重一腳踩下,那泥塑在頃刻之間便碎了一地,女子一邊咒罵,一邊用自己的腳,一遍遍的踩著腳下的泥塑。
而反應過來的水清瑤,顧不得腹部陣陣的疼痛,手腳并用的爬到了那已經斷手斷腳的泥塑之上,用自己的身體,見泥塑死死地護在了身下。
面對身體蜷縮成「蝦米」
的水清瑤,高挑女子僅是猶豫了一下,隨即便繼續言語惡毒的咒罵著,同時重重幾腳,朝著水清瑤的背部、小腹狠狠地踢了上去。
縱使是被人這般對待,水清瑤都死死地護著身下的泥塑,即便那一對泥塑已經支離破碎,手腳分離,水清瑤呵護之心,不見半分退縮。
她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承受著高挑女子的拳打腳踢。
周圍的其他人,則是冷眼旁觀,不為所動,只有那高挑女子的謾罵聲、踢打聲,在屋宇之中回蕩。
許久許久……直到……女子打的累了,癱了,在那邊氣喘吁吁,停了下來。
諾大的屋宇中,沒有一絲聲響。
只有渾身腳印、灰頭土臉的水清瑤,嘴角帶著血跡,蜷縮著的身體慢慢展開,露出了身下支離破碎的泥塑。
泥塑身體已經四分五裂,有的部位更是已經化為了齏粉。
看著身下泥塑的模樣,本來滿臉堅強的水清瑤,瞬間紅了眼眶,隨即,兩行清淚如珍珠般顆顆落下。
只見她抱著懷中的泥塑,妄圖用雙手,將那破碎的泥塑重新拼接。
可那些泥塑,有的部位已經化為了齏粉,有的部位更是碎成了數截,無論水清瑤如何拼接,始終無法恢復原狀。
而那高挑女子,看著水清瑤如此,非但沒有半分的后悔,嘴角的譏笑更是肆無忌憚。
只見她神情冷冽道:「一堆凡間的破爛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你我皆是仙人,這種凡間的破爛玩意兒,就該……」
「誰在鬧事?」
高挑女子的話音尚未落下,驀然,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打斷高挑女子話音的同時,一抹強大的神識,如泰山壓頂一般,瞬間從在場所有人的身上掃過。
那抹神識的強大,甚至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地劇烈收縮了一下,尤其是那先前還囂張跋扈的高挑女子,此刻更是瞬間變臉,噤若寒蟬。
屋子里的其他人,更是大氣也不敢喘,唯有身下的水清瑤,依舊在拾撿著地上破碎的泥塑。
此刻的他們,都已經成為了天庭的正神,而有仙籍的神仙,都是要受天條的約束的。
國有國法,天有天條。
在先前的廣場之上,廣德仙君就和他們說明了天庭的天條,此時的她們,是要接受天庭的資源,在天庭修行,那么自然……也是要接受天庭的管轄的。
若是觸犯了天條,是要受天曹司危府懲治的。
而此刻,伴隨著那股神識的落下,數道身影,緩步走入了屋舍之中。
領頭的正是天曹司危府的一名小頭目,面如冠玉、唇紅齒白。
在身上盔甲的襯托之下,更顯威嚴肅穆。
只見這名小頭目在進入到宿舍之后,舉目四望,第一眼便落在了水清瑤的身上。
「這是怎么回事?」
看著后者還在慌亂的收拾著地上的泥塑,小頭目微微皺眉,目光更是定格在了對方身上的腳印,臉上的指印之上,只是略微思索,便已然明白了是怎樣一回事兒。
而那名高挑的女子,在看到小頭目的瞬間,便滿臉堆笑的湊了上去。
「上仙,方才……方才都是這個貨,是她隨意的動用修為,在這里鬧事!。」
根據廣德仙君所說,他們這些方才入了仙籍的新仙,在天庭之中,是不可隨意動用自己修為的,違者要按律懲處。
而先前水清瑤為了搶泥塑,確確實實是動用了自己的修為,這才被天曹司危府察覺,府下負責天庭律條的弟子,才會來到這里。
面對高挑女子的倒打一耙,小頭目并沒有理會,而是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滿臉淚痕的水清瑤,徐徐道:「這些是你的東西?」
目光所及,正是水清瑤手中支離破碎的泥塑。
「嗯!。」
面對小頭目,水清瑤緩緩點頭,手上拾取泥塑的動作卻是沒有半分遲緩。
看其樣子,似乎是想要將這一對支離破碎的泥塑重新拼接,但泥塑已經破碎,又豈能是拼接便能拼接好的,那些齏粉更是宛若細沙,時不時地便會從水清瑤的指尖流走。
無論水清瑤怎么做,支離破碎的東西,都無法重新復原。
而那小頭目,僅僅是看到水清瑤手中的泥塑,便已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兒。
面對小頭目的發問,其他的人依舊是噤若寒蟬,不敢多發一語,目光掃過的地方,所有人都在躲避,甚至還有一些人,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那先前說話的高挑女子身上。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高挑女子頓時便急了,連連開口道:「上仙,那就是個泥塑,凡間的東西,凡人的玩意兒……」
小頭目自然也是明白怎么一回事,只見其大手一揮,喝聲道:「帶回去!。」
話音落下,身后天曹司危府的弟子幾步上前,架住了那名高挑女子,連帶著水清瑤,都被從地上架起。
接著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二人被天曹司危府的弟子,帶離了宿舍。
這些天庭招安而來的修士,如預料中一樣,單單是第一天,便有很多人觸犯天條,彼此爭斗。
對于他們來說,現在的他們入了仙籍,是天庭正神,自然是要心高氣傲,目中無人。
這是凡人蛻變成仙之后都會有的事情,因此天曹司危府對于這些初犯天條律令的弟子,懲罰格外嚴重,也算是槍打出頭鳥吧,借那些鬧事的,敲山震虎。
雖然說在招安之前,天庭就已然對外展示了自己的強大,但是那份強大,顯然并沒有真正的鎮壓到一些心高氣傲的人,尤其是當這些人突然獲得了力量之后,便會更加的狂傲自大,目中無人。
尤其是在加入天庭之后,更是覺得自己成了仙,和凡人不同,那種優越感,往往更加讓這些天庭的新人瘋狂。
像水清瑤遇到的事情,已經算是那些挑事的刺頭當中極小的情況了,有的天庭正神,已然是打的頭破血流、彼此見紅了。
而天曹司危府的弟子,已然是將這些鬧事的刺頭全都抓了起來,一律收押到了天庭的地牢之中。
「進去!。」
伴隨著天曹司危府弟子的推搡,水清瑤和那名高挑女子一個踉蹌,兩人一左一右,被推搡進了地牢之中。
他們這幫天庭招安的修士,不過是修煉了短時間的《血神經》而已,實力低微,撐死也不過方才筑了基,對天庭的散仙來說,不過是螻蟻一樣的存在。
之所以招安,也不過是天庭對外的一個態度而已,表面上的功夫。
雖然天庭眾仙都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這幫修習了《血神經》的凡人,卻是對自己的實力沒有絕對清晰地認知,尤其是在接受了天庭招安,成為了天庭正神,入了仙籍之后,他們更是覺得,自己和其他天神,沒有什么本質上的區別,大家都是神仙,彼此也應該差不多才對!。
事實上……像這樣的蠢蛋,天庭招安的上千修士中,尚有不少!。
也正是因為他們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彼此之間,才會有了爭執,繼而起了沖突。
而天庭關押他們的地方,正是當年天師府用來關押囚犯的地方,這處地牢總共分為八層,按照牢中囚犯的實力分層,像他們這種新人,一般情況下是連進入這處地牢的資格都不夠的,但是此刻,卻是被天曹司危府的弟子關押到了地牢的第一層之中。
骯臟的地牢,昏暗不見光線,空氣中充斥著潮濕腥臭,角落里散發著霉味鼠疫,深邃的地牢中,便是連個說話聲都沒有。
被推搡入牢的瞬間,水清瑤和高挑女子就驚駭的發現,自己的法力在一瞬間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彷佛是剎那之間,便從仙人變成了凡人。
水清瑤的表情沒什么變化,而那高挑女子,卻是滿臉緊張的看著四周。
漆黑的地牢,深邃昏暗,天曹司危府的弟子,在將二人推搡入牢之后便轉身離開。
即便二人之間只有一墻之隔,可高挑女子卻是彷佛被獨自關押一般,聽不到絲毫的聲音,萬籟俱寂,彷佛諾大的地牢,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這份孤獨和寂寥,再加上那昏暗破舊的環境,讓高挑女子立馬變了臉色,瘋狂的呼喊著。
可無論如何呼喊,都不見半分動靜,彷佛整座地牢,包括隔壁的水清瑤,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女子的呼喊,在無人搭理之后,漸漸地變為了憤怒,瘋狂的咒罵著。
而那負責將其抓進來的天曹司危府的弟子,卻是消失了個無影無蹤,無論高挑女子如何吵鬧,不見半分回復。
而一墻之隔的水清瑤,同樣因為地牢當中禁制的緣故,隔壁高挑女子的謾罵聲,不見半分入耳。
彷佛整座地牢只有自己一個人一樣。
同樣的遭遇,同樣的境地,兩人之間的心態,卻是完全不同。
地牢的環境,與天庭的金碧輝煌顯得格格不入,彷佛外面是天堂,這里是地獄。
破舊潮濕、陰暗詭譎的地牢,彷佛比凡間府衙的死牢都要來的破舊,整座地牢,除了蒼蠅、蚊蟲鼠蟻之外,也就是一張草席,草席都是直接鋪在冰涼的地面之上,地面沒有地磚,只是坑坑洼洼的路面,不見半分「天庭」
之姿。
高挑女子入封神榜之前,可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便是沒有成仙之前,過得也比普通凡人滋潤,哪里到過這種地方?哪里遭受過這種重罪?可此刻,叫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她,卻是被關在了這種地方,任憑她如何呼喊,如何咒罵,四周都靜悄悄的不見一點兒聲音。
無窮的孤寂,加上漆黑的環境,彷佛野獸一般,慢慢蠶食著高挑女子。
女子咒罵了不過半晌,漆黑的環境中,在女子的耳畔,突然響起了一聲威嚴且帶著不吞置疑的聲音。
「李萱萱是吧?天庭新神,卻不遵守天條,擅自動武,挑起事端,按律當懲!。」
冰冷的聲音響起的瞬間,高挑女子李萱萱彷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也顧不得身下地牢的臟亂不堪,「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在那威嚴的聲音降臨的瞬間,李萱萱便好似明白過來了什么一樣,連忙求饒。
「長老,弟子錯了,求長老繞過弟子這一次,求長老了!。」
李萱萱不停地磕著頭,再也沒有了先前在水清瑤面前的囂張跋扈。
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卻也是知道天庭的神威,尤其是……前不久天兵天將捉拿那些為非作歹的修士的時候,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摧枯拉朽、一邊倒,與李萱萱一樣修習了《血神經》的修士,對比天兵天將來說,完全就不是一個量級,更不用說是那些天兵天將之上的上仙了。
李萱萱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她卻是沒有想到,天庭的律條如此森嚴,僅僅是動用了一絲修為而已,小懲大誡一下便是了,誰知道竟然連天曹司危府的長老都驚動了。
面對李萱萱的求饒,那冰冷的聲音卻是沒有半分仁慈,只聽下一秒鐘,漆黑的地牢當中,便響起了李萱萱凄厲的慘叫聲……與高挑女子的破防不同,一墻之隔的水清瑤卻是格外的平靜,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手里破碎的泥塑,一言不發。
因為禁制的緣故,對于隔壁牢房中李萱萱的慘叫聲,水清瑤并未聽聞。
不過在李萱萱受刑的同時,長老威嚴的聲音,同樣在水清瑤的耳畔響徹。
「水清瑤……擅自動武,違背律條,現……」
長老威嚴的聲音方才在水清瑤的耳畔響起,可下一秒鐘,這威嚴的聲音,卻是瞬間戛然而止,彷佛從未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