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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17日
【第二章·四百年】
四百年……。
人的一生,三災六病,春夏秋冬,大多數(shù)普通人,連一百年都過不了,更不用說是四百年了。
便是一些邁入修行行列的有緣之人,也未必會有四百年的壽命,何談其他。
四百年,足夠星河斗轉、滄海桑田了。
「夫人,這一切,要從您與血神那場戰(zhàn)斗說起,當時,您與血神,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包括府主,長老……。很多很多的人,在那場大戰(zhàn)中,都消亡了……。老臣現(xiàn)在還記得,當時,隨著您的消失,整個戰(zhàn)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
站在云婉裳身旁的瓊山真人,滿臉哀痛之色的回憶著,回憶著那份他一點兒也不想提起的記憶。
「后來,也不知道是誰先反應了過來,寂靜的戰(zhàn)場,再次展開了廝殺!。當時,天師府,璇璣閣,所有的地仙,所有的高層,在與血神的那一戰(zhàn)之中,消亡殆盡,不過當時的天師府和璇璣閣,還有許多的戰(zhàn)力,而且當時的戰(zhàn)場,受損的不單單是天師府和璇璣閣,還有夫人您帶過來的那些囚犯們,他們的損傷也很大,不過……。當您消失的時候,他們沒有顧忌,開始瘋狂的對戰(zhàn)場中的天師府、璇璣閣門人,展開了報復。那時的場面,很混亂,很殘酷,無數(shù)的弟子,沒有死在血神的手里,死在了那些突然發(fā)難的,魔門巨擎的手中……。」
說起那段記憶,瓊山真人的臉上,浮現(xiàn)的更多是哀痛,是傷心。
「就連夫人您方才收伏不久的七殿司命,也跟著反了……。在那種亂局之下,就算是天師府和璇璣閣結盟,也無能阻止慘劇的發(fā)生,我當時唯一能做的,就是護住少府……。王野!。」
說到少府主三個字,瓊山真人的表情猛地一變,像是被人突然伸手卡住了喉嚨一般,到了喉嚨口的話語,硬生生的止住了。
轉而,少府主三個字,換成了王野。
對于這種細節(jié),云婉裳也沒過多在意,只是等著后續(xù)。
「當時,小姐還在南疆,宛平城發(fā)生的事情,小姐并不知道,而當時的戰(zhàn)局,老臣只能護著王野,招呼其他弟子,往龍虎山退去……。好在,雖然當時的天師府和璇璣閣,殘存力量不多,但兩派弟子信念和一,不懼生死,最終,還是逃了出來……。我和王野,回到了龍虎山,之后便第一時間發(fā)出了號令,收攏天師府的力量。而當時,天師府殘存的力量不多,反倒是姜黎,帶著姜氏一族,來了!。」
聽到姜黎,云婉裳皺起了眉頭。
瓊山的話語雖然簡單,但云婉裳卻也能夠想象的到,當時的場面該是怎么樣的驚心動魄,一方面要脫離戰(zhàn)場,一方面還要注意姜黎,當時的天師府,失去了地仙,失去了自己,宛若沒了主心骨,想要在群狼環(huán)伺的環(huán)境下謀得一線生機,該是何等的艱難。
「宛平城之戰(zhàn),姜氏一族也有不少弟子死傷,由于姜黎是天師府太上長老的緣故,姜氏一族,同樣遭到了很多邪修的追殺,再加上一些散修聽聞了當時的大戰(zhàn),渾水摸魚,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者,不知凡幾!。夫人您也知道,咱們天師府,盤恒千年,資源、靈脈、天材地寶,應有盡有……。沒了地仙庇護,天師府……。儼然是最肥美的一塊唐僧肉,當我和王野逃回龍虎山后沒多久,姜黎也來了……。當時的王野,考慮到姜氏一族的重要性,也就接納了……。」
瓊山的話語,雖未說完,但云婉裳,只是聽了前半段,就已然推敲出了后半段。
天師府是一座大山,千年之遙,壓住了不知道多少的妖魔鬼怪,如今這座大山轟然倒塌,放出來的,必然是一群又一群的妖魔鬼怪,且群龍無首,軍中無帥,單單靠當時的王野,恐怕很難挑起大旗。
若非是有瓊山護著,恐怕當時少府主這個名頭,都不會有多少人承認!。
而且云婉裳能夠想象的到,當時的那種情況,風雨飄搖,就算是接納了姜氏一族,也不過是彼此報團取暖,沒了自己震懾,姜黎……。
未必會和天師府上下一心,或者說面對外敵的時候或許會榮辱與共,可一旦沒了外患,剩下的,便是內(nèi)憂了。
「當時的天師府,就算是接納了姜氏一族,依舊不好過……。還有璇璣閣,璇璣閣當時,也遭到了其他勢力的圍攻,這當中不單單有那些邪門歪道,便是一些起初臣服在咱們天師府麾下的名門正派,也參與了進來……。天師府千年的傳承和資源,足以讓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原形畢露!。不過好在,位處南疆的小姐,回來了……。」
瓊山真人說到這里,微微一頓,似乎是在組織接下來的話頭,而云婉裳聞言,臉色不變,只是淡淡的道:「你接著往下說吧,我有心理準備,知道當時那樣的環(huán)境,你們要付出什么代價!。」
聽到云婉裳這般說,瓊山真人接下來的話鋒雖然也是極力從簡,但是云婉裳和一旁的王老五依舊能夠聽出話語中的驚心動魄,也不禁為幸存下來的清儀和雪琪捏了一把汗。
「當時,天師府和璇璣閣,風雨飄搖,可以說……。遭到了全天下的圍攻,我和王野,包括姜黎,雖然當時極力收縮了防線,但是整個天師府依舊是損失慘重,沒了地仙,天師府和璇璣閣又相距甚遠,無法戰(zhàn)線統(tǒng)合,所以面對那些狂徒喪心病狂的進攻,抵御……。已是困難萬千。咱們府中的弟子,長老,死傷更是無數(shù)!。當時的情況,就算是小姐從南疆趕回來,也無濟于事。這當中,有一次險些天師府就要失守了,要不是陣法宗師蚍蜉子突然趕到,恐怕天師府,當時就已經(jīng)亡了……。」
說到陣法宗師蚍蜉子,瓊山真人的神情一凝,默默地看了一眼一旁的云婉裳,顯然,身為魔蘿七殿司命的蚍蜉子,會來相助天師府,雙方之間,顯然發(fā)生過一些什么,或者說,四百多年前,蚍蜉子和云婉裳之間,有著某種聯(lián)系,當年對付魔蘿,顯然蚍蜉子也是云婉裳的后手之一,看來很久之前,蚍蜉子叛逃天師府,也是云婉裳計劃的一部分。
而在聽到瓊山說起蚍蜉子,云婉裳也是皺了皺眉,隨即道:「他人呢?怎么不在璇璣閣中?」
「自爆了……。」
瓊山真人神情微微一黯,脫口而出。
「哦……。」
云婉裳面色無常,四百多年的時光,故人凋零,對此,云婉裳早已經(jīng)是有了思想準備。
因此,她并沒有太多的表示,只是淡淡的道:「你接著說吧!。」
那個時候,小姐、王野,姜黎,還有一眾天師府弟子,一直應對著那些瘋狂的修士,好在,當時的璇璣閣也被圍攻,戰(zhàn)力分散了一部分,所以……。
雖然兇險,但最終,天師府還是堅持了下來。
沒有了夫人,沒有了地仙,天師府、璇璣閣、百花門,當時也幾乎是不復存在,整個修行界,又回歸到了混亂無序的狀態(tài),很多修士,沒有了約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們雖然覬覦天師府的千年底蘊,但是彼此之間并不團結,魔蘿的七殿司命,也不過是一些散仙之流,最強的不過是那位二劫散仙。
好在……。
當時天師府中還有老臣和蚍蜉子,魔蘿當時雖然牽頭,但是久攻不下之后,那幫烏合之眾,也就慢慢的內(nèi)部起了分歧。
然后……。
姜黎和小姐設計,布局殲滅了一部分。
也是那場戰(zhàn)斗,魔蘿當時殘存的七殿司命,死了兩個,小姐和王野……。
也重傷了!。
「清儀重傷了?當時是怎么回事?」
聽到瓊山真人這般說,云婉裳微微皺眉,像是猜想到了什么,開口道:「可是與姜黎有關?」
「是!。」
瓊山真人點了點頭。
當時姜黎出計,小姐布局,本來是,能可全殲那些覬覦天師府底蘊的烏合之眾的,但是在打斗的過程中,王野突然根基松動,引發(fā)天雷。
小姐不得不幫王野硬抗天雷,而且當時的姜氏一族就在旁邊,但是姜氏一族害怕天雷殃及,并沒有出手馳援,導致小姐和王野孤立無援,一邊承受天雷,一邊被一些和天師府有舊怨的散仙不要命的圍毆,小姐當時雖然已經(jīng)是散仙,但雙拳難敵四手,再加上那幫與天師府有舊怨的散仙們殺紅了眼,雖然最終扛過了天雷,但小姐和王野,全都被天雷損了道基,重傷瀕死。
要不是剛剛生產(chǎn)完的璇璣閣雪琪仙子千里馳援,恐怕當時小姐,就已經(jīng)交代在那里了……。
瓊山真人的話語,只有短短幾句,但其中所透露出來的兇險,卻是讓一旁的云婉裳和王老五聽得心驚肉跳。
短短數(shù)語,他們就已經(jīng)想象到了當時的場面是怎樣的驚險,戰(zhàn)中突破,天雷壓身,一邊抵御天雷,一邊還要與人拼殺,稍不注意就是渾身破散的滅頂之災。
身為修行者的云婉裳,自然明白當中的驚險。
而王老五這邊,卻也是后怕不已,因為他聽到了關鍵的字句——生產(chǎn)!。
雪琪那丫頭,竟然扛著剛剛生產(chǎn)完的身體,千里馳援,與人拼殺!。
而且因為那孩子,她還一夜白頭了。
這……。
王老五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覺得陣陣的頭暈目眩。
難以相信,自己和云婉裳被困永恒國度的這數(shù)百年間,雪琪和清儀,到底是怎么挺過來的!。
他們遭受了多少的苦難!。
多少的折磨!。
還有王野……。
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也跟著,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此刻的王老五,只感覺心神搖曳,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反倒是一旁的云婉裳,聽著瓊山講述的點點滴滴,緩緩開口道:「繼續(xù)!。」
最^.^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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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云婉裳這般說,瓊山猶豫了片刻,繼續(xù)開口:「隨著雪琪仙子帶著璇璣閣馳援,最終……。那場戰(zhàn)斗結束了,魔蘿敗走,天師府和璇璣閣重歸了平靜,但是天師府的很多分壇和地盤,被其他的宗門趁勢吞并了……。而當時,天師府和璇璣閣又隔著很遠,無法統(tǒng)一戰(zhàn)線,再加上當時受創(chuàng)的不單單是天師府,還有璇璣閣……。甚至璇璣閣當時也不比天師府強哪里去,所以當時趁著天師府短暫的和平,姜黎提了一個建議,也是這個建議,讓小
姐和王野,第一次起了沖突!。」
瓊山真人說到這里,頓了一頓,似乎是給云婉裳消化的時間,隨即緊接著道:「姜黎提議,天師府將家底拿出十分之一,以此為條件,吸引天師府周圍其他宗門,雙方達成聯(lián)合,統(tǒng)一戰(zhàn)線,共同發(fā)展。不再是天師府一家獨大,也不是其中任何一家獨裁,大家分而共治,共同奪利。畢竟當時的修真界,混亂不堪,很多的宗門,為了利益,為了資源,彼此爭奪,大家都在擴充著自己的地盤……當時的天師府,其實也不太平,可以說是內(nèi)憂外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