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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哪天,小麥和玉米也會變的像黑麥一樣容易種植,巴里特在心里想道。但是那樣的‘美好畫面’卻并沒有讓他感到期待。
即便明天就會實現,即便全天下的人都去當了農夫,我也是個冒險者,他在心里默默的對自己說。
“那個該死的家伙用十枚金幣,居然就想讓我當他的老婆,而現在我面前有50枚!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娶我自己五次!”女孩笑了笑,“你說,我們用這些錢來干點什么呢?”她歡快的問道。
“我是說......”她臉上掛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潤,深呼吸一口氣才繼續說道,“我是說,等你回來后,我們應該有些規劃才是。畢竟這可是一大筆錢呢!”
規劃?不,巴里特并不認為自己需要那個。他曾在一次冒險中賺過幾百枚金幣,然后又在一個月內將其花的一干二凈,甚至不得不在冬季來臨后,去往加蘭諾市的貧民窟討生活。但那又怎么樣呢?這里的冒險者大多都過著這樣生活。他們也習慣這樣的生活。
“那些金幣都是你的。”他對女孩說道,“你想怎么花都可以,隨你喜歡。”
“都是我的?真的?”瑞伊聽完之后,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欣喜。但沒過多久,欣喜就慢慢消失,女孩的表情開始僵硬,她直直的看著巴里特。
短暫沉默后,女孩問道:“你要離開我?”她是個聰明的女孩。
她的眼中滿是淚水,一雙深黑色的大眼睛猶如母鹿一般。巴里特之前從沒有認真凝視過它們,或者說,他從沒有認真凝視過她。
你只是我救的一個陌生人而已,甚至那根本稱不上‘救’。我遇見了你,你決定跟在我身邊,僅此而已。我不虧欠你什么,也從未想在你那得到任何。
女人在巴里特看來,就像魔力一般,他從來都不曾了解。他沒有這個天賦,無論是對女人,還是對魔力。
那些愛著‘金國王’的‘可人兒’更適合他,因為她們從不會哭泣。她們也許會尖叫、也許會咒罵、更多的則是歡愉的大笑,或是討好的低吟。但是哭泣,不,她們不會。因為哭泣換不來金子,只有歡笑能,哪怕是強顏歡笑。
可瑞伊不是那些‘可人兒’,不是。即便她也愛著‘金國王’。但誰不愛呢,哪怕巨龍也拒絕不了這些黃橙橙的誘惑。
短暫的沉默后,巴里特開口打破了這種窒息般的寧靜,“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那種安定、平靜的生活。”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這里并不適合你。”
至少不適合現在的你,你甚至連謀生的手段都沒有,除非學那些‘可人兒’。但這樣的話巴里特說不出來。
“可是,可是......”女孩習慣性的想要爭辯些什么,她那誘人的嘴唇微張著,卻什么也沒有說出口。
巴里特并不遲鈍,他能感覺到女孩對自己的依賴。
小說中這樣的橋段多的是,在《龍息之花》中,男主角曾在一條紅龍的嘴下救下了一位美麗的女精靈;在《風暴中的呼喊》里,主人公曾為了救他的心上人,駕船駛進了海洋深處危險的無人區;而《魔法不過如此》中,主角披荊斬棘,殺構裝魔像,斗元素生物,從邪惡法師手中救出了他心愛的姑娘。
這樣的小說大多都會有個圓滿的結局。當然,最后那本除外。因為某個無聊的法師看過了這本書后,便找上門去,逼迫作者改了小說的結局,讓主角心愛的姑娘最終嫁個了那位邪惡法師......
但巴里特卻并不認為自己是某本不知名小說中的主角,而且從幾只地精的手中救人也并不是什么值得稱道的事情。可是,女孩的心里似乎并不是這么想的。
“不過無所謂,有沒有你我都會過的很好!!”女孩有些賭氣的說道。她用手背抹去了那些還未曾掉落的眼淚,淚水混合著灰塵,被均勻的涂開在了眼臉上,像是那些貴族少女們常畫的煙熏眼妝,讓女孩有種頹廢而又哀傷的美。
巴里特知道自己并不愛她,也認為她同樣不愛自己。他認為自己就像女孩腳上的那雙灰色短靴一樣,是她在陌生環境中的‘武器’、是她內心孤獨時的一種‘依靠’。
但就像女孩說的一樣,他并不是她的必須。她不需要依靠她的灰色短靴,也不需要依靠巴里特,她是個堅強且富有勇氣的姑娘,可以自己找到她真正想要的‘紅色舞鞋’。
“你什么時候走?”她問。
“明天。”他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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