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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墩扒在程濤肩膀上,“嗯”了一聲。
程濤就不再問了,聽周圍人說話。
從剛剛開始,身旁就有不少人提起程傳闊,嘻嘻哈哈的,動靜不小。程傳闊,村里倒很少有人這樣稱呼他,一般都叫他的小名“三狗子”。
“三狗子,聽說你從今兒開始不僅多了個娘還多了個哥?”“那順著你的輩分,我們是不是該喊他二狗子?”“你以后可得好好聽話,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別你爹到時候把錢都給了別人。”
眾人一邊說一邊大笑,他們只是在湊熱鬧,惡意卻十分明顯。
程濤輕輕皺眉,程傳闊家的事情他還真不清楚,原主對村里的事向來不大關心。不過從旁邊幾個婦女的嘴里,他很快就拼湊出了事情的原委。
大概就是程傳闊他爹要娶媳婦了,前天剛相看,今天就搬過來了。
女方是娘家在鄰村,剛死了男人的寡婦,聽說是個能吃苦,會干活,為人很和氣的婦女,唯一的缺點就是帶著個兒子,年紀比三狗子大幾歲。
三狗子是個混不吝,平常村里男女老少就愛拿他開玩笑,他也不顧忌你是他大娘嬸子還是叔伯兄弟都一率回懟,但這次他卻很久都沒說話。
程濤看了眼不遠處面色鐵青的年輕人,只見他緊握著雙拳,手背青筋暴起,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忍住不吼出來。
看來這個話題戳中了這孩子的逆鱗。
程濤記住程傳闊,還是因為那句“怎么不見程傳偉?”沒想到這才隔了兩天,當時意氣滿滿,能屈能伸的人就轉了性兒。
不過,這樣的事情他也不好干涉,只要他爹和后娘還在,這樣的流言就不會斷,他也只能靠自己克服。
程濤轉身就要離開,就聽見程傳闊怒氣沖沖的吼道:“你們愛喊什么就喊什么,反正我跟他不是一家的。”
說完,程傳闊繞到一旁不說話了,轉身的時候他微微抬起了胳膊,露出腹部明晃晃的幾條血痕。
程濤抿了抿嘴唇。
第16章 入v二更
程濤抬起的腳收了回來, 轉而朝程傳闊走去。
正在這時候,主席臺上響起了鑼聲。——大會開始了。
這次召集全體社員來開大會的是程相文,目的極其明確, 就是要成為下一任大隊長。
鑼停,程相文作為主持人開場。接著公社領導上臺介紹程倉里現任大隊長程相良的情況,宣布上級決議和公布候選人。
接著就是正式選舉,整合選票, 領導上臺宣布結果。
程相文的目的達成。
最后, 他走上主席臺發表自己的就職演講。
程倉里差不多十年沒有換過大隊長了。這幾天因為程相良的所作所為,大隊長職權被提到了臺面上,他竟然能私自做主把工農兵大學的名額給自個兒子,這要不是高月蘭說漏了嘴, 恐怕不等程傳偉入學,他們都知不道這個消息。
這事讓人氣憤, 可以預見接下來一段時間,全體社員勢必對繼任大隊長有更高的要求, 也就是說程相文這個大隊長肯定會程相良難做。
“……全體社員們請放心,我程相文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信任, 往后會認真為集體做事,絕不徇私!”程相文的承諾擲地有聲。
臺下立刻響起了激烈的鼓掌聲。
程小墩學著周圍人的動作,小手都拍紅了,可憐兮兮的舉到程濤嘴邊讓他給呼呼。
程濤配合著給他吹了兩口。
大會結束了, 程倉里的大隊長就此變成了程相文。程濤心情愉悅, 他的目標就是讓程相良一家在程倉里慢慢失去話語權, 現在已經完成了第一步。
很好不是嗎?
社員們差不多都散去了, 程濤讓程小墩去玩, 自己則站在旁邊等著。
“濤子, 濤子。”后面傳來程相文的聲音。
程濤轉過身,就見程相文領著一個中年人走了過來。這是剛剛上臺講話的那位公社領導,他姓什么來著?
“濤子,郝主任特意過來看看你。”程相文笑著說。
程濤心里閃過驚訝,不過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覺得釋然。
他的父母早已經成為萬福公社的道德標桿,因此公社內各位領導對他都很照顧。成年之前,程濤每個月都能領到撫養費;成年之后,每年還能領到一次慰問金,有時候是錢票,有時候是糧食,不算多,但多少都是份心意。
值得一提的是,公社領導來村里,就算不去大隊部都要看看他。這么多年都是如此,到現在已經成了例行公事。
“郝主任,你好,”程濤往前迎了兩步,熱情招呼:“家就在對面,郝主任家去喝碗水吧。”
“不了,不了,我公務在身,這就要回公社了。”郝主任連忙推辭,他看了眼程濤,“家里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梁所長親自來辦公室調走了孟知青的檔案,已經和那邊派出所取得了聯系。當然,我們這邊也會積極協調,配合工作,爭取在最短的時間把錢給你找回來,至于其他的如何處理,到時候恐怕還要找你商議。”
程濤表情絲毫不變,“感謝郝主任百忙之中還想著我的事情,我完全相信公社辦公室和派出所的能力,希望能早日接到好消息。”
錢要找回來了,挺好!
這筆錢用著可比山洞里那筆贓款心安多了,起碼不用擔心誰聞著味兒湊上來。
“好說,好說。”郝主任樂呵呵表示,他心里其實有些驚訝,程濤怎么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比以前會說話多了,還是說經過重大變故,性情都變了?
不過這樣比以前討喜多了。
程濤一邊陪郝主任說話,一邊用余光看著程小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剛還說忙,連去家里喝碗水空都沒有的郝主任,突然談興大起,拉著他談過去想未來,話可是不少。
因為對方言語間都是善意,程濤是能接話就接話。很大一會后,郝主任才驚醒一般,在程相文的陪同下離開了。
程濤松了一口氣,他其實并不喜歡招待領導,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