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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西榮深吸一口氣,穩著心神,“我不是很明白你的話……”
“聽不明白嗎?”簡艾白打斷他,譏笑:“我對你失去興趣了,現在我已經玩膩了,不想再跟你玩了。”
許西榮思緒混亂,他慌忙無措地說:“簡艾白,你要是心情不好,那我就先走,我明天再來看……”
“你以后別再來了。”她緩緩站起身來。
許西榮的話頓時卡在喉嚨里。
她赤著腳站在他的面前,剛好到他的肩膀下面點。
簡艾白表情像是極其愉悅的挑起他的下巴,說:“怎么?舍不得我?呵,你還挺純情。”
許西榮的眼睛猛然睜大,仿佛被人推了一把似的,身子往后倒了幾步才穩住,“簡艾白,你別鬧,是不是發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訴我,別用話來激我。”
“激你?”簡艾白笑了一下,踮起腳,攀附在他的身上,先是吻了吻他的嘴角,接著游移到他的耳邊,含著他的耳垂又放開,吐氣如蘭。
“你真的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到底是單純還是傻啊?我只不過從來沒試過你這樣類型的男人……哦不,是男孩,誰知道你是個處啊?你的功夫還不錯,所以我當然勉為其難的陪你玩一玩啊。”
她的手掌像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胸膛,快速的朝后退去,臉上的柔情蕩然無存,換作冷漠,“誰知道你這么當真,小弟弟,你太入戲了,我不想玩了,所以你滾吧。”
“不是的,你不是的……”
許西榮的嘴唇發白,不知道是在替她辯解還是替自己辯解,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十分艱難地說:“我以為你在變好,我們……”
“變好?”簡艾白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極為平淡地一勾,“你以為你是誰?我會為你變好?”
“我就是這樣的人,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有資格讓我為他變好,包括你,許西榮。”
簡艾白的聲音不重不輕,卻像把極其鋒利的雙刃刀,一進一出,每一刀都在自己和許西榮的心上捅出一個又一個鮮血直流的血窟窿。
她的左手微微的蜷在身后,指甲蓋掐著掌心,硬生生的陷進柔軟的皮膚里的疼痛感,那疼卻不及她此刻心肝俱裂的半分。
唯恐傷的不夠深,她又持起那把刀再揮出,“所以不要再自以為是了,許西榮。”
“你這種純情的大學生我還真沒見過,玩不起就別玩,好好的回你學校里上課去,行嗎?”
面前的許西榮罔若未聞,他依舊保持著剛剛雙手握拳站著的姿勢,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隨著她的話,一點點地暗下去,只留下一汪黑沉,那里頭沒有憤怒,悲傷,再沒有任何光亮。
簡艾白看著他的眼睛,心里有一條繃得緊緊的弦突然斷了,她甚至都能聽到斷裂時清脆的聲響蕩在她的耳朵里。就那么細微的一小下,斷了,一切都不疼了。
長長久久的對峙。
他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場大火燒掉自己視為己珍的瑰寶,像是看著颶風過境后的荒蕪一片。
他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又像是不太明白。
可是懂與不懂,根本沒有區別。
他早該知道的,他根本抓不住她這樣的女生。
許西榮苦笑了一下,轉過身,背對著她,說話是從未有過淡定的口吻:“簡艾白,干得好。”
他步履沉重地朝門的方向走去。
簡艾白的心沒來由地顫了一下。下意識伸出手去拉他,剛抬手卻又悻悻收回。
她不能這么自私,她不能留下他。
她只能默默地看著他走的緩慢,甚至在門口還打了一個踉蹌,許西榮動作遲緩地打開門,走了出去,再也沒回一次頭。
他的外套還搭在椅背上,桌上還擺著他剛拿出來沒多久的餐盒,緩緩地向上冒著熱氣。
簡艾白幾乎是艱難的拖著腳步走到桌前,終是身子一軟重重的坐在椅子上,質量頗好的紅木凳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嘎聲。
她的臉色白的嚇人,像一個如患重疾的病人般。簡艾白緩緩攤開手,入目是掌心深深淺淺的指甲印,輕按手掌大魚際,那些印子充血,再松開,變白。
她慢慢垂下頭,凌亂的長發散下來蓋住了她的臉。她是想流淚的,可是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拆開一次性筷子,像是發瘋般大口大口把菜和飯塞進嘴里,來不及咀嚼就生生地咽了下去,什么味道都嘗不出來,硬物不停地吞咽的感覺讓她覺得胸口都要炸裂開來。
就這樣了吧?可以了吧?夠了吧?一切都會回到原點了吧?
刀子湊近她,抬起前雙足趴上她的膝蓋,吭哧吭哧的喘著氣看著她,神色看上去有些悲憫。
簡艾白停住動作,呆呆看它一眼,突然從胃里翻上來一股惡心,立馬丟開筷子,彎下腰開始嘔吐。
剛剛吃下去的飯菜一股腦的吐在地毯上,混合著消化過的酒液,惡心巴拉一團。
狂嘔之后,她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劇烈喘息。
“嗬嗬嗬……”刀子說不了話,只是叫喚著,拼命打轉。
屋內的暖氣這會兒開的正足,可是簡艾白卻覺得鋪天蓋地的冷意卷著她的身子,從頭到腳冰冷徹骨。
她的身子不停顫抖,意識也像模糊了。
過了很久才緩過神來。
簡艾白伸手拍拍刀子的腦袋,輕輕地說:“刀子,你爸大概以后都不會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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