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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艾白的臉慢慢顯現在他的腦海中,冷漠的,嬌嗔的,平靜的,憤怒的,最終都像窗外燈火繽紛卻一閃而過的景,在雨水里模糊再模糊,變的面目不清起來。
他鬼使神差就拿出手機打給簡艾白。
等他回過神來,電話已經撥了出去,他心里一驚,手忙角落的把電話掛掉,也不知道有沒有撥通。
他下意識摸了摸背包旁的的小隔間,眼神黯淡下來,里頭放著方才買的禮物,很輕,就好像一點重量都沒有。
他閉了眼,靠在椅子冷硬的靠墊上,心也生出一種像浮萍找不到落腳處的無力感。
***
許西榮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簡艾白正陪厲遠生參加一個飯局。
桌上坐的都是n市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之前,厲遠生在車上稍微提點了一下。
簡艾白短短掃了幾眼,來了七八個人,個個都是攜眷前來,懷里摟著的小姑娘一個個人比花嬌。
里頭有幾個人,簡艾白以前跟厲遠生吃飯的時候還見過,見她也是點頭微笑算打個招呼,只不過那笑意不達眼底,還夾雜輕蔑。
他們都是家大業大的老板,能跟她打招呼也是看在厲遠生的面子上,其實打從心眼里看,他們是看不起她的。
簡艾白心里門兒清,商場上的事兒她不懂,可是人情世故她懂,顧著厲遠生的面兒,她沒玩手機,光顧著埋頭吃菜,第一圈相互敬酒她老老實實呆著,第二圈開始的時候,但凡有人來敬厲遠生,全被她如數擋了回去。
碰著好說話的,也就過了。偏偏有那么一兩個非不同意,嚷著讓她喝兩杯。
簡艾白不言不語的悶頭就干,來者不懷好意地大笑,稱她海量。
五十二度的高度白酒,一小杯下去也是夠嗆,簡艾白擋了幾輪,她胃本來就不好,這會兒胃里跟火燒似的,難受的要命。
厲遠生自然明白她的酒量,不禁朝著酒桌上的各位含蓄笑道:“你們一群老爺們兒,別欺負我家小姑娘啊。”
“我家”兩字用的親昵又含深意,跟厲遠生相熟的幾個見怪不怪,今兒頭一次見的幾個表情就略為微妙了。
幾個老狐貍相互一視,立刻會意,只當是看在厲遠生面子上不為難她,索性就順水推舟談起了圈里的風花之事。
簡艾白喉嚨還辣著,她剛剛喝的急差點嗆著,這會兒臉色也有點白。
厲遠生握了握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冰涼的。
“是不是喝多了?”
簡艾白:“……還行。”
“誰讓你非逞能,喝這么多,待會兒回家又發酒瘋。”他笑了笑,眼角有淡淡細小的兩道紋,卻絲毫不影響他的英俊。
簡艾白很難忽視他語氣的親昵,胃里極速反胃,忍著要嘔的沖動朝他勾了勾嘴角,笑得慵懶,“除了喝酒,我也沒別的本事兒了。”
手從他的手里輕輕抽了出來,佯裝伸手拿杯喝水。
他也不惱,笑著喚來服務員,給她喊了份酒釀圓子。
簡艾白聽著了,也沒什么表示,一個勁喝水想壓下胃里的燒灼感。
酒過三巡。
酒桌上的無一不是喝的滿面紅光,豪言壯語的開始討論當年如何如何,現在如何如何。
包間大門被打開。
“各位老哥,嘿,來晚了!”
大家頓時紛紛轉頭去看,其中一個喝高了,搖搖擺擺的站起來,迎過去道:“五哥,你怎么才來,我們這都快散場了!”
聞聲,簡艾白手里一頓,把杯子放下了。
動作全落在厲遠生眼里,他什么也不表示,推動桌面菜盤滑輪,給她舀了一碗山珍湯。
服務員加了把椅子,好巧不巧就在簡艾白和厲遠生的正對面。
王五洋一落座就是打了個通關,表示自己路上耽擱了,幾杯酒下肚,便很快融入了熱火朝天的氣氛里。
倒只有厲遠生這邊,略顯冷清。
“喲,厲總,你看我這眼神兒,你在我正對面呢,我都沒看到你,來,咱倆走一個。”王五洋笑呵呵的,話卻說的耐人尋味。
他從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厲遠生和簡艾白了,畢竟厲遠生皮相好,在他們這圈半截入土的老頭子中,算得的上奪目了。
更別提簡艾白,他本來就想著她,今天一見她比之前更要嬌媚可人了,像只小貓一樣撩的他心癢癢。
而她卻坐在厲遠生身邊,一副溫柔的樣子,如何讓他不氣?
都說不蒸饅頭爭口氣,他一個大哥級的人物連個女人都弄不到手,以后還要不要混?
厲遠生和王五洋本來就氣場不合,再加上一個生意場上走,一個摸爬混社會,兩個人不是一條道上,更談不到一起。
兩人從來也是河水不犯井水,卻不知道王五洋今天抽了什么瘋,要跟厲遠生杠上。
場上的人面面相覷,只能裝著啞巴不摻合。
“五哥這說的,我們都喝的差不多了,你才來,這就不厚道了。”厲遠生淡淡說道,一點要跟他喝酒的意思都沒有。
眾人見狀,紛紛出來圓場。
王五洋不好繼續,把目光移到簡艾白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說:“小艾,你家厲遠生不跟我喝,你可得跟我喝一杯吧,看見五哥連招呼都不打,生分了生分了。”
他舉起杯子,直直的朝她敬。
厲遠生家大業大,人有資本啊,當然可以不喝,但是她一只仰人鼻息的金絲雀不喝,那就說不過去了。
簡艾白目光淡淡的,扯了下嘴角拿起小杯給自己斟酒,看上去半分醉意也無。
“五哥說的難聽了,我這不剛打算給您敬酒嗎?”
她微微舉了舉杯,眼神在他身上冷淡一過,一飲而盡。
她喝的爽快,一屋子人都看著,王五洋自然不好再為難她,只是眼神在她和厲遠生身上繞了又繞,意味深長。
……
那頭談得熱烈。
簡艾白卻完全顧不上,酒勁上來,她的胃里像是火越燒越旺,疼的抽搐。
“你不舒服?”厲遠生輕聲問她。
簡艾白搖搖頭:“我去外面透透氣,順便上個洗手間。”話剛完人就站起來往外走。
厲遠生見她走路還算穩當沒有顛倒,也就放下心來,跟身邊的人談起項目。
剛說一會兒,桌上的手機就亮了,他瞥一眼。
簡艾白的。
僅僅是響了一聲便掛斷。
厲遠生笑容不變地應付身邊的人,一手端酒杯,另一手不動聲色的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鎖屏上一個未知來電,沒有名字只有號碼。
厲遠生看了一會兒,瞇著眼睛抿了一口氣,把手機給放了回去。
臉上依舊一副談笑風生,嘴角的那笑卻隱晦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