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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了爆米花,喝了一口奶茶,笑瞇瞇地問了一個難住所有男人的問題:“我問你啊,如果我和你媽同時掉進水里你會救誰?”
許西榮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即回答,低頭思索。
“我說你這人……”怎么對什么事兒都那么認真呢?
簡艾白撇撇嘴,沒說出口。
他抬了頭,問:“你會游泳嗎?”
簡艾白摸了摸左耳垂,“你好煩吶?!?
“你要是會我就先救我媽。”
“會會會,你好煩,我自己救自己行了吧?”
“……”許西榮對她突如其來的不耐煩顯得一臉無辜,
他本來想說如果她會游泳的話他就救他媽,簡艾白要是不會的話他還是得救他媽,這關系到兒女道德問題,他不救,就是不孝。
簡艾白哪知道他想的那么深,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如法炮制:“如果我倆跟這電影主人公一樣,你會不會把生還機會給我?”渾然忘記自己剛才還在鄙視說原話的高中小女孩。
“會?!彼敛华q豫。
簡艾白的心輕而易舉的軟了,她伸手揉弄了下他的頭發,笑笑:“乖孩子?!?
他躲開,理了理頭發,目光含笑,聲音低沉溫和的問:“那你呢?”
“我什么?”
“如果我們也遇到這種情況,你會把生還機會給我嗎?”
簡艾白笑容一淡,“這不是沒發生嗎?”
“這不是在假設嗎?”許西榮追著問,“會不會?”
“不會?!?
簡艾白想也沒想就直接開口,目光變得有些清冷。
她無法理解jack的愛,她只是個普通人人,她非常怕死。
為愛犧牲?付出自我?她沒有那么偉大,如果真的有那種情況,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保。
她答的太果斷,許西榮眼里的光頓時就黯淡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收了,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男孩。
他有點后悔問了這個問題,其實他心里早就有答案,只不過真正從她口中說出來,他還是覺得有些接受不了。
簡艾白嘴唇蠕動,想說些什么,最后還是沒有說出口。
又坐了一會兒,電影已經走向尾聲,她拍拍許西榮的肩膀。
“我們走吧?!?
***
從電影院出來,時間已是中午,太陽毒辣。
路上的行人多了許多,兩個人心懷各事,皆是沉默的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走著走著簡艾白突然就發現身后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只小狗,一瘸一拐的跟著他們。
小狗身上很臟,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甚至在身子左側還長了一片看上去有些惡心的癩子,只有一雙眼睛,烏溜溜的,明亮又干凈。
簡艾白停住腳步,瞇著眼睛看陽光下的小狗,它像是受了驚嚇,哈哈吐了兩下舌頭,往后退了一步。
許西榮見她停下,轉頭看,就發現簡艾白定定的看著那只癩皮狗。
“怎么了?”他問。
“你等我一下?!痹捳f完,簡艾白朝旁邊的便利店飛奔而去。
那只小狗見簡艾白離開,也不跟,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不時瘸著走上兩下,防備的看著許西榮。
再回來的時候,簡艾白手上多了兩根熱狗,她把竹簽拿掉,把熱狗放在地上。
小狗不怕生,被熱狗的香氣誘惑,只是上前嗅了嗅,就一口咬住熱狗,囫圇的咬,因為瘸了一只腳,它低頭吃東西的時候有些站不穩,后腿左蹦右跳的保持平衡。
簡艾白蹲下身伸手去摸它,它往后退了一步,齜牙看她,眼露兇光。
她不介意,含笑的看著它,小聲說:“吃吧?!?
它仿佛聽懂了,收起兇樣,心滿意足的吃了起來。
趁它低頭,簡艾白極為小心的摸上了它的背脊,避開癩皮,一下又一下的撫摸它,它很瘦,幾乎瘦的皮包骨頭,毛發亂而臟,甚至有些地方的毛都打結被泥水黏成了一塊。
許西榮低頭,只看到她腦袋上的漩,周邊深棕色的發被陽光照的散出一圈橘色的光暈,很溫柔。
簡艾白淺淺一笑,突然說:“今天是我第一次看電影。”
“嗯?”
簡艾白一下一下地摸著小狗,隨意道:“以前小學的時候學校組織去過電影看過幾次,真正算的上看電影的,就今天這一次。”
許西榮沒說話,在她身邊蹲下,過了好一會兒,輕聲說:“以后我再帶你來?!?
“好啊。”簡艾白應了聲,摸了摸小狗的耳朵。
他看著那只慘不忍睹的小狗,又嫌道:“流浪狗身上有細菌,很臟,還是別摸了?!?
“臟嗎?我覺得不會啊。”
小狗把熱狗吃的一干二凈,對簡艾白也溫順起來,轉了個身,用舌頭舔她的手掌。
簡艾白沒躲,反而摸摸它的頭,說:“說不定它以前大概也長得很好看呢?!?
“大概在人眼里,動物和人一樣啊,都有高貴和低賤之分,可是始終都是一條命?!彼⒅驗閮筛鶡峁肪蛯ψ约汉翢o防備之心盡顯親熱的小狗,喃喃說:“低賤的命,別人稍微給點甜頭大概就會不顧一切的付出自己的所有?!?
她說的話前后不著調,許西榮似懂又非懂,只能問:“你很喜歡狗?”
“以前不喜歡,后來有了刀子其實覺得還不錯?!彼蝗谎銎痤^,朝他笑了一下,臉色卻是蒼白的。
許西榮沉默,他不明白她話里行間的意思,但是他能察覺她心情的低落。
簡艾白手里又摸了兩下,收回了手,站起身對著小狗笑瞇瞇的說:“只能幫你到這里啦,以后不要誰給你吃的就跟誰親,見到壞人要跑快些知道嗎?”
小狗抬著頭看她,哈哈的吐著氣。
簡艾白笑了一下,說:“說了等于白說。”
手卻被人牽起來,十指緊扣。
許西榮眉間還有點憂郁,卻還是溫和笑著牽著她的手說:“走吧,趕緊回家洗手?!?
簡艾白一怔,低頭看一眼彼此交握的手,覺得莫名的溫暖。
他握的很緊,一點也不想把她放開。
他剛剛說什么來著?
“流浪狗身上有細菌,很臟,還是別摸了。”
他明明覺得臟,可是他還是牽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