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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西榮已經大半月沒有回家了,陳芳茹幾乎兩天就打來一電話,急急催他,叮囑他這周一定要回家,只說天氣變涼,怕他沒衣服穿冷著,讓他回家拿點衣服回學校去。
他沒法兒推掉,于是周五下午下了課,他有意躲開了言巧,自己提著行李箱坐公交車回家。
顛簸了兩個多小時,到家的時候已經七點多。父親許清出門和牌友打牌去了,家里只有母親陳芳茹坐在沙發里頭,嗑著瓜子,眼睛一瞬不眨的看著電視里的家庭婆婆劇。
見許西榮回來,她連忙放下手里的瓜子,又拍了拍落在衣服前面的瓜子屑,笑著說:“小榮回來啦?媽給你熱飯去。”說完踢踏著個紅色拖鞋進了廚房。
家里還是老樣子,連陳芳茹腳上的紅色拖鞋都好幾年沒變過。
許西榮斂下眉眼,把行李箱提回房間,沖了個澡換上一件款式舒適的毛衣出去吃飯。
陳芳茹又坐回了沙發上嗑著瓜子看電視,看他出來,又笑瞇瞇的說:“咱家西榮就是生的好啊,穿啥都好看。”陳芳茹還沾沾自喜自己生的兒子咋這么好看呢,卻沒看見許西榮的眼睛暗了暗。
“菜都熱好了,在鍋里呢,去吃吧。”
許西榮低低的應了一聲,埋頭進了廚房,盛了碗飯,把菜從鍋里拿出來端到桌上,沉默吃著,三菜一湯,不豐富也不寒酸,菜很咸,陳芳茹做菜的口味重,鹽巴放得多,許西榮從小吃到大早已經習慣。
他不太會坐車,在公車上顛簸讓他沒什么胃口,匆匆吃了一碗飯就放下了飯碗,舀了碗湯喝,湯水溫溫熱熱,喝到肚子里很舒服。
不知道簡艾白這會兒在干什么呢……
許西榮端著碗,盯著碗底走神兒,湯灌進嘴里,他下意識吸了一下,結果溫熱的湯水一下嗆進鼻腔里,許西榮回了神,猛命的咳嗽,一雙眼睛都泛著紅。
“哎,咋啦,西榮?”陳芳茹人在客廳大聲喊。
“沒事兒,嗆……咳,嗆著了。”
陳芳茹嗑著瓜子嚷了一句:“這么大人了,吃飯都能嗆著……”
許西榮咳了好一會兒,才把呼吸調整好,緩了下來。
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到水槽里沖洗,沖了一小會兒,許西榮忍不住無奈的笑了笑,臉頰還紅,眼神卻平靜溫和。
這簡艾白,人不在他跟前,還要禍害他。
***
這夜許西榮睡得早,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床,家里靜悄悄的,許清大概是昨晚打牌打得晚,還在主臥睡著,陳芳茹沒煮飯,一大早就買菜去了。
許西榮下樓轉了一圈,天剛亮一會兒,天色還有些蒙蒙的,秋天的清晨空氣很濕,老舊的小區像被籠著一團薄薄的霧,門口有小攤販擔著自家種的瓜菜在賣,許西榮往外去,在小區門口買了份早餐,豆漿油條加倆肉包子,店里的人不多,許西榮找個角落吃著,邊拿出手機來看,昨晚他沒給手機充電,這會兒電量還有一半,什么通知都沒有,連條短信都沒有。
他把手機收起來,咬著包子,嚼了幾下囫圇吞了,又喝了口豆漿,突然就有些怨簡艾白,或者可以說是氣惱。
他清楚明白,他們雙方的關系僅僅只到曖昧而已,簡艾白確實有在外人面前說自己是她的男朋友,但是許西榮不傻,他知道她那是說著玩兒的。
她就好像是在跟他玩游戲,時而主動時而冷漠,總是弄的他手足無措,他是被動那方,完完全全被簡艾白牽著走,他不想陪她玩兒,可是他沒辦法控制自己。
到現在,他好像把自己的心都給賠了進去。
許西榮想了一會兒,嘴里的包子都變得索然無味,他草草喝了兩口豆漿就回了小區上樓去了。
***
晚飯時候,陳芳茹特地把菜做的豐盛了些,拼命的給許西榮夾菜。
“來來,小榮多吃點,學校吃不好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
許西榮看著碗里堆著的肉和菜,說:“媽,夠了,我自己夾就行了。”
“就是,兒子都多大了,難不成還沒手么。”許清說。
他昨晚打牌打到凌晨四點,贏了點小錢,心情不錯,因為是周末,他直睡到下午才起來,陳芳茹惱他,什么都沒做給他吃,這會兒上了飯桌,他是吃的賊溜溜的快,嘴里還沒咽下去,筷子就已經伸出去夾菜,被陳芳茹用筷子狠狠一瞧,他手里的筷子差點落下。
許清本來還美滋滋的,被她這么一打,不由薄怒:“你有毛病啊?”
陳芳茹同樣也是怒著的,說話都帶著怒氣:“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嗓門還大,許西榮就坐在她邊上的位置,被她一陣尖銳的吼叫震的耳膜發疼,不由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放下碗筷,哪里還有吃飯的意味。
“我怎么就知道吃了?不吃飽哪有力氣上班干活,我不干活哪有錢供這個家?”
“就你那點工資,可拉倒吧,每個月都不夠用,我說許清你真是沒用,每個月就三四千塊錢你也能拿的住十幾年哇?你看看老言,人家一個月拿一萬多塊呢,你咋就不學學人家呢……”陳芳茹的話跟話匣子打開了就收不住,沒輕沒重的往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