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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麻辣燙來咯!”老板笑容淳樸地端著兩碗麻辣燙走過來。
許西榮伸手去端,老板卻躲開去,一口□□說的滑稽:“要不得要不得,會燙到的撒!”
他只好訕訕的收回手。
“慢慢吃哈。”老板放下麻辣燙,笑瞇瞇的說完一句走了。
許西榮看了看桌上的兩碗不銹鋼碗裝著的麻辣燙,一碗堆得老高,表面上浮著一層紅彤彤的辣油,另一碗清清水水的,一眼就能看出里頭都是菜。
簡艾白撥出去的電話像是沒人接,于是放下了手機,從筷子筒里抽了一雙一次性筷子拆開包裝麻溜的把自己的那一碗移到面前開始吃,許西榮動作遲鈍的把另一碗端到自己的面前,食不知味的一口一口吃著。
沒過一會兒,對面的簡艾白就被辣的額頭冒汗,臉頰上兩團粉紅在昏暗的燈光下愈發亮麗,她抽著紙巾擦著鼻子,許西榮卻能聽到她鼻子一吸一吸的聲音,還有嘴巴發出呼哧呼哧的抽氣聲。
許西榮的肚子明明很餓,可是卻吃不下去一點東西,似乎他每一次跟她呆在一起,他就會緊張到沒有胃口。
簡艾白一副要餓壞的模樣,專心致志的對付著面前的麻辣燙,甚至還端起碗來呼嚕呼嚕的喝了幾口湯。
“我靠,辣死我了。”顯然受不住辣,她放下筷子,吐出舌頭靈活的在空氣里卷了兩下又縮回去,就像蛇鮮紅的信子。
她牙齒緊并,咧著嘴嘶嘶的抽著氣,連手都抬起來當做扇子一個勁的往嘴里扇風。
許西榮低低的笑了一聲,她才仿佛注意到他,看了他的碗一眼,問:“你干嘛不吃?”
“我有吃啊。”許西榮還是笑。
簡艾白放下手,看了他半天,從鼻子里擠出一個“哼”的音節。
她轉頭大叫:“老板,這里要礦泉水兩瓶,你家麻辣燙辣死了。”
老板同樣大聲的應了一聲,四周的視線頓時都落在簡艾白的身上,她卻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扭回頭,拾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對著許西榮笑道:“快點吃,全部吃完,不要浪費了,這可是我的血汗錢。”
許西榮默默的看了一眼她的表情,顯然她已經不打算再吃了,他再把目光落在她面前那只至少還有三分之二沒吃掉的碗,嘴角抽了抽。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她不滿的又敲了兩下筷子,模樣像極了小孩。
許西榮放下筷子,看著衣著光鮮亮麗的她,忍不住抿著嘴笑,“血汗錢?”
“對啊,請你吃一頓飯不容易,所以你得全部吃完。”她答的理直氣壯。
“那你的‘血汗錢’是怎么賺來的?”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她擰著眉想了一會兒,認真的說:“我每天早上很早就要起來撿易拉罐拿去賣,撿完易拉罐就要去扛水泥,下午的時候要去搬磚,你說我這是不是血汗錢?”
老板匆匆拿著兩瓶礦泉水走過來放在桌子上又匆忙離去,簡艾白開了一瓶喝了幾口。
許西榮瞠目結舌的看著她,張了張嘴。
“那你知道易拉罐一個賣多少錢嗎?”
“不是按斤賣的嗎?”
“……是按個賣的。”
“哦,那一個大概五六毛?七八毛?”
“你是豬嗎?”
許西榮說完就后悔了,因為簡艾白正舉著瓶子瞇著眼睛看著他,神情不明。
“你剛剛說什么?”她平靜的喝了一口水。
許西榮不自在的咳了兩聲,擰開另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撇開話題:“麻辣燙有點辣……”
“屁話,你這份里根本就看不到辣椒。”簡艾白冷笑了一下,眼睛卻一直盯著他,語氣很硬:“你剛剛說我是豬對嗎?”
“我沒……”
“你膽子肥了是吧?”
“我……”
“我是豬,那跟豬一起吃飯的人應該也是豬吧?”
“我不……”
“stop!”簡艾白打斷他。
許西榮被她嗆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急的眨巴了兩下眼睛。
她無語的用手支著臉頰,冷然的看著他半會兒,最后許西榮忍不住道:“你生氣了?我不是故意……”
“你是豬嗎?”強裝不下去,簡艾白忍不住笑起來,咧著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她抽煙好幾個年頭,牙齒卻很白,映在玫紅的口紅里,對比鮮明。
許西榮愣愣看著她,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打平了,你說我是豬,我也說了你一次。”她笑瞇瞇的摸了摸左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