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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多賺點還能過個肥年,于家分成兩撥人,一撥在家睜眼就開始做手柄,一撥以于氏她阿姆為手的婦人,把張家豬欄伺候的明明白白。
等于家人走了以后,張大壯去后頭豬欄看了眼,回來目瞪口呆跟媳婦念叨:“咱娘真能干,豬欄全換了新稻草,豬食槽刷得跟新的一樣,豬毛能剪的都剪了,估摸著還給豬擦了身子,好家伙,豬現在比我還干凈。”
于氏:“……”
于家知道牙刷毛不能太硬,豬鬃毛用來做牙刷,其他地方的毛像是尾巴毛什么的,都是手藝人,舉一反三,還給做了不少刷子送過來。
張三壯喜得嘴快要咧到耳朵后頭去了,甭管牙刷還是刷子,統統五文錢一把賣出去,有多少賣多少,一把都剩不下。
行商們多聰明啊,在西北賣不掉?那正好。
回頭春暖花開回內陸的時候,沿途能賣的更貴,賺更多錢,他們只怕不夠的,絕不嫌多。
負責做香胰子的楊家,家里男娃子都是打鐵,女人們也就是家里洗洗刷刷,物以類聚嘛,干的全是力氣活兒,手都算不上巧。
可這香胰子不管是搗豬胰臟,還是揉草木灰,那都是力氣越大越均勻,根本用不上啥技巧。
苗婉分派活計之前麗嘉也問過幾個嫂子,而且因為楊家收豬胰臟,張家人也不用滿西寧鎮跑,叫其他殺豬匠以為張家賺了大錢眼紅了。
楊氏阿姆是個潑辣的老太太,越潑辣的人干活兒越麻利,人家來張家拿豬胰臟的時候,連下水都給處理好了,用的是當初苗婉教出去的法子。
因為楊家人力氣大,處理好的下水特別干凈,做出來的香胰子每一個都跟雞蛋一樣圓潤光滑,看起來雖然還是黑的,顏值也上升不少。
馬上就快過年了,想當然是殺豬宰羊的好時候。
楊家一下子送過來不少香胰子,耿叔和耿嬸用做芳香油分離出來的荊芥水泡過以后,擺在空著的庫房和地窖里晾干。
這個沒辦法一下子就賣出去,因為剛做好的香胰子是軟的。
苗婉就叫那么放著,每十天喬瑞臣回來一次,正好他去帶給巴音,都用不著家里人操心。
等孫娘子提著一籃子綠豆和高粱米,惴惴不安跟在孫老火后頭,上喬家門的時候,苗婉才從每天睜眼就開始記賬,收錢,算賬,分錢的忙碌中醒過神來。
啊,臘月二十八了,還有兩天過年了!
孫老火兩口子是帶著從郡學歸家的兒子孫耀祖一起來的,主要是為了拜見喬盛文這個狀元老爺。
孫娘子細聲細氣沖耿氏討好地笑,“喬娘子,我針線活兒做的還不錯,雖然不敢在您面前獻丑,但那些縫縫補補的活計,很是不必交給旁人來干。
交給我來啊,我就在您家里做到您說好了為止,等您兒媳婦生了,搓尿布的活我也能做……”
苗婉有些詫異,她偶爾聽張娘子說起,說孫娘子是個有心眼兒的,要不是沖著孫老火這人,孫氏這兒媳婦張娘子是不敢要的。
現在看來,孫娘子為了兒子,竟然愿意上旁人家里做仆婦的活計?
然而孫娘子拉著小楊柳一般的兒子接著道:“我干活兒保管比旁人仔細,我家耀祖啊,從出生到現在,身上的一針一線全是我做的,衣裳全是我洗的,您瞧,再沒有比我家耀祖更體面的小郎了。
到時候您給旁人多少錢,就給我多少錢,我保管給您伺候好了大胖孫子,只求狀元老爺對我耀祖也將心比心……”
苗婉:“……”她還沒生呢,誰能肯定就是大胖孫子?
她微微蹙眉,對孫娘子略有點不喜。
倒不是因為孫娘子這番話,而是她拽著孫耀祖不放,生怕喬家人欺負了她兒子的模樣,臉上那姿態像是要去英勇就義。
既然不放心公爹來指導學生,就別帶兒子過來呀。
她鼓了鼓腮幫子,有點替公爹生氣,這不就像后世的媽寶男的媽?全世界都要害她兒子似的。
孫老火瞪孫娘子一眼,“不叫你來,你非得跟著,你這說的什么話!”
事關兒子,孫娘子所有的膽氣都點在這上頭了,縮了縮脖子委委屈屈道:“兒子是老孫家的命根子,你難道就不心疼他受苦?”
耿氏也蹙起眉,就跟他們家已經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兒似的。
眼瞅著喬家所有人表情都不大好看,孫老火臉上臊得一陣紅一陣青,恨不能給自己一耳光,信了媳婦在家里的保證。
她說話就跟放屁似的,不,還趕不上屁香呢。
眼看著孫老火要發飆,始終微笑的喬盛文溫聲止住了這場鬧劇。
“孫老哥別急,孫娘子也不必擔憂,喬某不才,能否指點耀祖一二,還得先問他幾個問題才知道。”
這話說得再溫柔不過,就像過去,喬盛文在朝堂上把問懿驊戶部要銀子的武將氣暈,也是這么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但誰也忽略不了他溫和之下的傲氣,“畢竟喬某九歲就過了童生試,一晃眼幾十年咯,喬某所學還未必適合耀祖。”
自打進門起,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也不亂看的孫耀祖聞言詫異抬起頭,他在郡學的同窗,有個十二歲過了童生試的,就被人稱之為天才。
那這位喬先生又是什么?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欽羨,隨后又變成了恐懼和黯然。
喬盛文全看在眼里了,心有點發沉,恐懼?
孫娘子不敢跟喬盛文歪纏,可還是下意識拉緊了兒子的手,囁嚅著想多叮囑幾句,“先生見諒,我兒聰慧是聰慧,只是不善與人……”
喬盛文淡淡打斷孫娘子的話:“孫娘子,他一年當中有大半時候不在你身前,你可曾想過,你無法替他開口時,他該如何與人來往?”
孫娘子啞口無言,喬盛文這話不能細想,越想她臉色越白,尤其看到孫耀祖也臉色發白,她整個人都晃了晃。
隨即她立刻甩開自己不敢細想的事情,臉色又堅定起來,兒子在郡學有先生護著呢。
耀祖回來,她就一定得護兒子周全!
喬盛文沒有跟孫娘子繼續說道的意思,這種降維打擊對他來說太小兒科,他只覺得孫耀祖狀態不大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