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星_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指揮使有點奇怪。”
兩人出了門,蕭詩晴就道。
其實如今大明朝政混亂,皇帝躲在深宮中修道不問政事,宮中的東西若偶爾被帶出來,也算常見了。對于這種事,敗壞朝綱的始作俑者嚴世蕃一直是睜只眼閉只眼,陸炳也知道,只是不知今日他為何大發雷霆。
“他發火會不會是沖你來的?”
“那倒不會。”嚴世蕃嘆了口氣,他眨著眼睛看著蕭詩晴,
“我們這幾人里,也就陸炳對圣上還是忠心的。”
蕭詩晴有點不解。
嚴世蕃諒她也不懂:“罷了,不管他了,我們玩我們的。”
說著,便帶著蕭詩晴回到了賭桌前,那張賭桌的賭客意外地都沒開始,而是停著手中的牌,看著回來的嚴世蕃。
店小二及時地湊上來,笑道:“沒事的諸位,方才是發生了一點小意外,我們繼續、繼續啊。”
所有人卻都沒有動。
有幾個人離開賭桌,走到一旁竊竊私語起來。
“遠離他就是那傳言中逼迫陳小姐自盡的嚴世蕃啊……”
“是啊是啊,這種人,還是趁早離他遠一點……”
話音漸漸傳開了,更有人提起了先前陳書月那檔子事,原本圍在賭桌前的所有人,卻是都有意無意地站遠了些。
瞬間,嚴世蕃身邊便空出了一塊空地,只有蕭詩晴依然站在他身邊。
店小二也有些尷尬,打圓場道:“有人愿意跟這位客官一桌嗎?”
這賭局的方法是兩人一組,原先嚴世蕃和陸炳一組,陸炳走后,嚴世蕃身邊便沒人了。周圍的空氣安靜著,賭客們許是領教了方才陸炳的威懾,連帶著對和他在一起的嚴世蕃也生出了些許畏懼。
見周圍無人響應,蕭詩晴忙道:“我跟你一組吧。”
嚴世蕃斜睨她:“你又不會玩牌,跟這兒湊什么。”
蕭詩晴委屈地張了張嘴,嚴世蕃沒等她再說話,便斷然道:“我自己一組。”
“賭贏我的,我出雙倍的銀子賠,但凡輸給我的,也要出雙倍。”
此言一出,這類型的賭局本沒有單人一組的,但既然嚴世蕃這么說了,也就沒有人敢反駁。
嚴世蕃一人代替兩人,對面的即使輸了,也只用出自己那份錢,嚴世蕃卻要出雙份。因著雙倍銀子的刺激,群眾中很快就有兩人咬牙道:“我們跟你賭!”
這一局很快就開了。
由于這次下得注狠,對面的兩人均是全神貫注,額頭上汗都下來了,嚴世蕃卻依然云淡風輕。
只見重羅綢緞的男子雙手翻飛,牌影重重,周圍的觀眾們看得是目不暇接。
隨著時間的流逝,嚴世蕃對面的兩人神色越來越凝重,不一會兒,冷汗就浸濕了衣襟。
反觀嚴世蕃,嘴角已經帶上了笑。
冷笑。
不一會兒,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喝彩聲:“贏了!”
嚴世蕃一個人,竟然完勝了對面兩位賭客,贏了足足三百銀子。
周圍一群人看著嚴世蕃,原本憤恨和畏懼的眼光中又多了點羨慕。
嚴世蕃卻一概無視。
等店小二屁顛兒把銀票送上來,嚴世蕃抬手打斷了他:“不要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瞬也不瞬地望著嚴世蕃,幾乎連呼吸都忘了。
“不要了”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贏到的銀子,說不要就不要了?
周圍看客不禁咂舌。
嚴世蕃語氣輕悠:“看你坊里也窮,這點銀子,就留著給你們多置辦幾張賭桌吧。”
嚴黨是掌控整個大明國經濟命脈的大家族,朝廷里最肥的肥缺,也都在嚴世蕃及其黨羽的手里,這個賭場一輩子的盈利,都不夠嚴家塞牙縫兒的。就連嚴世蕃手上一個扳指、一件衣服,都能抵得上在場所有人的家底兒。
嚴世蕃的舉動無疑是告訴所有人,老子有的是錢,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物,老子都不稀罕。老子做的都是國家的大生意,來這里不過是玩玩,消磨時間罷了。
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他偏頭,看了眼站在一旁切切望著他的小姑娘:
“蕭詩晴,走了。”
“……喔。”
蕭詩晴趕緊緊緊跟上他,二人徑直穿過人群向門外走去,下了酒樓,來到了繁華的大街上。
蕭詩晴偷偷瞄了嚴世蕃一眼,即使出了氣,他的心情卻不怎么好,臉上一直掛著冷笑。
見他不高興,蕭詩晴也沒心思看路邊的攤子了。
“嚴世蕃,你生氣了?”
他不答,依然冷著臉走。
少女加快腳步,走到他面前,語氣有點軟軟的:
“他們怕的是陸炳,又不是你。你別生氣了。”
其實蕭詩晴心里也有點氣憤,當時賭坊里看客的那些話也太過分、太傷人了,居然直接當著他的面說什么“趁早離他這種人遠一點”,連她也聽不下去了。
嚴世蕃今天只是來玩玩,并沒有惹到他們,何況陳書月一事她是知情者——他何嘗逼迫過陳書月自盡?
流言蜚語向來是傳著傳著就變了味兒,一個名聲差的人,無論做了什么樣的事,在大眾眼里都始終是惡人,即使行善也會被懷疑圖謀不軌。
嚴世蕃略帶驚訝地看了蕭詩晴一眼,似乎奇怪她居然會安慰自己,便聽她接著道:
“你可是成大事者,朝廷中那么多高官你都不放在眼里,又何必在意這些市井之人的議論。”
由于蕭詩晴有點心急,這聲音在嚴世蕃耳中竟分外好聽,還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少女眸子晶瑩潤澤,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卻無法抗拒,她的善良一點點浸溶進他心底。
所有人都厭惡他,所有人都懼怕他,只有她……能夠這樣包容自己,理解自己,安慰自己了吧。
他心里低低地苦笑。其實這些我從來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是他們當著你的面說出這些話。
表面上,嚴世蕃雖仍冷著臉,冷笑卻終是淡了。
他語氣悶悶地開口:
“我沒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