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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那么聰明,蕭詩晴的心思他又如何看不出來。
這小姑娘明明是真心待自己,自己卻由于這樣那樣的顧忌懷疑,把她的好心用惡意來對待。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嚴嵩邊擺手邊道:“蕭詩晴殺不得,你趕緊派人追,看看能否把嚴辛他們追回來。”
嚴世蕃沉默著。已經到了這個時間,蕭詩晴的希望恐怕已不大了……
只是被父親如此一說,他突然也有些心慌意亂,心想若是蕭詩晴真的死了,自己會不會后悔。更何況自己就這樣潦草地下令,萬一被那些無孔不入的錦衣衛拿住把柄,以后又該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門口有人通稟。
“稟閣老、小閣老,嚴辛和蕭姑娘回來了。”
嚴世蕃怔住,嚴嵩卻是長出了一口氣。
“真是好險,你呀,可長長記性吧!”
嚴嵩大步走了出去,忍不住斥道。只覺得兒子仿佛又成了幼時那個懵懂頑劣的孩童,自己也恨不得像回到二十年前教育兒子那樣,去戳嚴世蕃的腦袋。
房門開了,嚴世蕃黑著臉看著蕭詩晴被嚴辛帶回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糟蹋老頭。
嚴世蕃直接忽視了顧可學,見到平安無事的蕭詩晴,總歸是松了口氣。
他承認,對于下令殺蕭詩晴,他確實有一絲后悔了。
幸好她又回來了。
他心里也不知涌起何種滋味,一方面是如釋重負,另一方面是出于政治上的考慮,蕭詩晴總歸是重要的,她若真死了,徐階和陸炳那兩方面畢竟不好交代。
顧可學卻是搶著幾步走上前來,沒等嚴辛稟報,笑著施禮道:
“這就是小閣老吧。在下顧可學,拜見小閣老。”
嚴世蕃心里正在想著蕭詩晴的事,理都沒理他。一旁的嚴辛便一臉無奈地解釋:“少爺,小的跟他說了讓他遞名帖再進府,可他非要跟來,趕都趕不走。”
“這是怎么回事?”
嚴嵩看了看顧可學。
“下官拜見閣老。”顧可學先給嚴嵩行了大禮,“在下顧可學,有長生不老的秘藥要獻給閣老。”
嚴世蕃沒顧得上顧可學的事,給嚴辛和蕭詩晴使了個眼色,示意二人跟他走,把嚴嵩和顧可學撇在了房間。
思緒繁雜間,他垂斂了眸光。
父親方才如此責怪他義氣用事,卻不知,父親又能否懂他的“自愧不如”?
***
想著,三人已經走到了嚴世蕃的書房。
這間院子里有一塊花圃,被收拾打理得很干凈,土地剛剛翻新,許是時節未到,還沒有種上種子。
在嚴世蕃的院子里看到這種東西還是挺意外的,蕭詩晴好奇之下走上前瞧了幾眼,便被嚴辛急忙拉住了。
“蕭姑娘,這花圃可不能踩,誰要是不小心弄壞了,少爺可是要他掉腦袋的。”
蕭詩晴一愣,下意識地回頭看去,走在后面的嚴世蕃已經快跟上來了。
嚴辛看了看嚴世蕃,便讓蕭詩晴先進屋去,說自己要同少爺說顧可學的事。
蕭詩晴不疑有他,點了點頭便先進去了。
嚴辛關上房門,這才在外面拉住了嚴世蕃。
“少爺,我們本是在路邊打算在路邊就做掉她,誰知中途遇上那顧可學,纏著我們非要跟來……”
確定蕭詩晴不會聽到,嚴辛急著向嚴世蕃低聲解釋。
嚴世蕃抬手打斷了他。
其實這已經不重要了。她能回來,便什么都好。
何況如今顧可學厚著臉皮來投靠嚴黨,據嚴辛說,他一路上都跟在他們背后,萬一他真的看出點端倪,蕭詩晴更殺不得了。
嚴辛正奇怪嚴世蕃那忽然轉變的態度,想著徐璠說的話,又道:“少爺,還有……”
然而轉念一想,若是真把徐璠的那些話跟少爺說了,少爺還不得打死我?
“什么?”
見嚴辛半天欲言又止,嚴世蕃問。
“少爺,沒事了。”嚴辛道。
嚴世蕃狐疑地看著他:“你小子可別蒙我。”
“沒有,少爺,我哪敢呢。”
嚴辛陪著笑臉。
嚴世蕃笑著看了他一眼,也沒在意。
“少爺快進去吧,蕭姑娘在里面等著,別讓她起疑。”
嚴辛又道。
嚴世蕃點點頭,大步跨進了書房。
看著坐在房間里的少女,嚴世蕃心里終歸有些別扭,他避開蕭詩晴的目光,勉強點點頭,微微勾唇。
***
嚴世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臉上制造出這個笑容來的。
他只覺得自從蕭詩晴入了府起,自己身邊就像住了個疙瘩,趕也不是,待她好也不是。幸好朝廷中有許多事物等著他去忙,嚴府上也是門客不斷,他也沒有多少時間搭理這小姑娘。
***
嚴府占地大得超乎蕭詩晴想象,庭院多得數也數不清楚,不過嚴世蕃也不吝嗇,直接給蕭詩晴安排了一個院子,讓她住了進去。而后,居然還給她分配了丫鬟和小廝,不過蕭詩晴當然知道——那是來監視她的。
對于丫鬟和小廝,她也不說什么,安安靜靜照單全收。反正她也不會做什么虧心事,嚴世蕃就是想監視她,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與府中其他院落相比,蕭詩晴的院子算小的,又處在偏僻的陰面,似乎由此得來了一個與環境頗為適合的名字——思清院,然而屋子雖小,房間里的日常用物一應俱全,何況蕭詩晴也不是挑三揀四之人,只要有個干凈的住處便夠了。
當然,對于蕭詩晴的身份,嚴嵩和嚴世蕃自然不可能向府中的其他人公開,畢竟她在一定程度上事關政局。嚴府中人只知道思清院來了個小姑娘,其他的便一概不知。新來的小姑娘每天安安靜靜待在院子里,倒是誰也不惹。
話雖如此,蕭詩晴畢竟是個姑娘家,又是嚴世蕃領進府的,因著那副秀麗的外表,也暗暗招來了嚴世蕃妻妾們的誹議。
***
如此,蕭詩晴便以一種曖昧不明但又不可或缺的特殊身份,終于住進了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