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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蕃笑得冷然而不屑:“你以為你是什么人,能闖進當朝閣老的書房,去要一塊小小的玉佩?蕭詩晴,我現在已經對你足夠容忍,否則你以為你能進得了嚴府的大門?”
蕭詩晴怔怔瞧著她,心中剎那間涌上濃濃的酸澀,竟不知如何接口。嚴世蕃也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會對這玉佩如此重視,便道:“這樣吧,你在我府里隨便挑一樣首飾,要什么我都給你,就當作賠你的玉佩了。”
沒想到少女卻仍動也不動地望著他,眼眶濕濕的,再一眨眼,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是了。玉佩既然給了嘉靖,可就不是輕易能要回來的了。已經進獻給皇上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至于嚴世蕃一伙兒人,他們只想著怎么巴結皇上,得罪嘉靖的事,那是萬萬不會做的。
她沒有背景,進不了皇宮,唯一能混進宮的機會也就是前幾天在嚴世蕃的安排下去當了個宮女,然而今天嘉靖在心灰意冷之下也把宮女們都遣散了。
蕭詩晴只覺得萬念俱灰。玉佩既已獻給嘉靖,就意味著或許她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它了,她真的要一輩子呆在這大明朝。
“你做甚?”
見此,不明所以的嚴世蕃后退了一步,覺得好氣又好笑:“不就是個玉佩嗎?”
見少女仍是哭,嚴世蕃心里也涌上了一絲無措的歉意,口中卻冷笑道:
“我嚴家珍寶無數,隨便拿出去一樣都是價值連城。我還用得著騙你,特意私藏一個小小的玉佩?”
蕭詩晴眼淚朦朧,耳邊是嚴世蕃已逐漸失去耐心,壓抑著怒火的聲音:“蕭詩晴,你別哭了行不行?”
她這才慢慢抬起頭,望著嚴世蕃半晌,跺了跺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嚴府。
***
“少爺,要不要追?”嚴辛問道。他還是第一次見嚴世蕃被個女子弄得手足無措,想笑又不敢笑。
“讓她走!”嚴世蕃白了一眼她遠去的背影,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
嚴辛離開后,屏風后一陣窸窸窣窣,羅龍文已出現在了嚴世蕃身邊。
“小閣老,何時開始行動?”
“越快越好。”嚴世蕃沉吟片刻,道,“這次不要用我們的人,萬一行動暴露,畢竟不好解釋。你現在就去北鎮撫司,以我的名義管他們借兩個人,然后找機會做掉蕭詩晴。”
羅龍文沉默了一會:“……這事,是不是要過問陸炳大人?”
嚴世蕃斜他一眼:“不必,錦衣衛里高手如云,管他借兩個人算什么?”
“是。”
羅龍文不敢再辯,躬身離去。
***
回客棧的路上似乎有點不太平,大街上到處都是穿著長衫的年輕讀書人,聚在一起似乎在游/行抗議。這幾日蕭詩晴一直在西苑中,不知道外面又發生了什么大事。不過她也沒心思管這些,當務之急是先回到和張居正住的客棧,自己一聲不吭就消失,怎么也得和他報個平安。
當蕭詩晴踏進和張居正原先住的客棧,時間已經到了中午,熟悉的年輕書生正坐在原先那張桌子上,神色有些沉重。
見到張居正,蕭詩晴想到先前嚴世蕃叫自己假扮宮女的事,不禁有點心虛。
她先把一錠銀子拿出來,放在張居正面前:“這是還你的錢。”
這幾日她在嚴府和紫禁城跟在嚴世蕃身邊,后者念在她冒險幫忙的份兒上,也給了她一些銀子作為報酬。
見了蕭詩晴,張居正沉默很久,卻沒有伸手接,道:“你去見鄢懋卿羅龍文了?”
蕭詩晴知道眼前的書生外號張神童,她如今神秘失蹤又平安歸來,就不能不讓他起疑。
張居正目光如炬:“你是不是還見到了嚴世蕃?”
蕭詩晴知道隱瞞不住,她只是沉默,一個字也未說出口。
張居正放在桌上的手握了起來,用力到青筋都凸起:“蕭姑娘,你我本是萍水相逢,你去哪里,我也無權干涉。”
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只是張某從小誓與奸臣勢不兩立,唯愿除盡嚴黨這類貪官污吏。”
蕭詩晴心里涌起了愧疚,然而她偏偏不能說出實情,她與嚴世蕃干的那些事情是天大機密,張居正又是幫住過她的人,萬一事情敗露,他說不定也會受到牽連,有些事情,還是越少知道的越好。
張居正上下看了看蕭詩晴,眼神有一絲意外:“你這一路上,就沒有遇到什么人可疑之人?”
其實,張居正這句話有兩層意思,可蕭詩晴沒意識出第二層,還以為他是指的是街上的事。
張居正又道:“據我老師說,嚴黨在朝中無惡不作,且做事謹慎,不給人留下任何把柄。你最好還是小心為上。”
蕭詩晴心想,張居正或許還以為她是被嚴黨拖下水了,但她畏懼的卻是夏言,畢竟她與嚴世蕃合伙誣陷了夏言,若是那趙廣發現了端倪,告到夏言那里去,說不定哪天還真就能查到蕭詩晴頭上。
然而,她敏銳地從張居正的話里聽出了一絲緊急的弦外之意,問道:“出什么事了?”
張居正輕嘆一聲:“在你失蹤的這幾天,我的同窗夏濤被人誣陷科考作弊,現在已經被判入獄三年,罰終身禁考了。”
“夏濤?”
“一定是嚴黨做的。”張居正握緊了雙拳,“夏濤是夏言大人的兒子,夏大人和首輔嚴嵩向來不合,這次的事情,一定是嚴嵩父子指使。”
蕭詩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眉毛微微抖動了下。
夏言的兒子……
這也太巧了,怎么自己無論到了哪里,都能碰上嚴嵩和夏言的事……
話又說回來,嚴世蕃和嚴嵩連讓她假扮宮女欺君罔上的事都敢干,誣陷政敵的兒子作弊這種小事,簡直就是不值一提啊。
“夏濤是考生們公認的誠信君子,我與他同窗數年,最清楚他的為人。他絕不可能作弊,這一定是誣陷。”張居正抬頭望著蕭詩晴,“最近朝政斗爭極為激烈,他多半是被陷進去了。”
蕭詩晴想起自己來的路上見到的那些書生:“原來街上那些考生都是在為夏濤打抱不平?”
張居正點了點頭,忽然道:“你若真是心懷正義,便隨我一同去游/行。”
“我……”
蕭詩晴本來不想再摻和嚴黨的事,但她沒有理由再拒絕張居正,這不僅因為他曾經幫過她,也是因為她雖然不是圣人,但也不完全是一個自私而毫無良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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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史上夏言貌似無子,文案上已經說了半架空,后面就不再提醒了,么么噠。
2.tips:玉佩一開始就是伏筆,后面還會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