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星_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兩個人也不答話,只始終逼視著她。蕭詩晴仔細看著他們,忽然想起來了,其中一個正是昨天小環點菜時,坐在她和張居正對面那桌的人。
蕭詩晴已意識到了什么,心里一沉。
那兩個人一左一右逼近,目不轉睛地緊盯著她,徐徐開口:
“姑娘,鄢大人有請。”
***
凡嚴黨想要的人,在大明,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無濟于事。
***
一進門便是一扇巨大而華麗的屏風,小廝們壓著蕭詩晴在屏風前跪下,才摘下了蒙在她眼睛上的黑色布巾。
蕭詩晴偏過頭,隱隱約約看見屏風后有張桌子,桌前躬身站著兩個人,正是鄢懋卿和羅龍文,唯有一人坐在最里面,卻被羅龍文他們擋住,樣貌看不真切。
她猜想這最里面的人恐怕才是最不好惹的,終究不敢怠慢,表面低斂了眉眼,心里卻是隨時保持警惕。
“小閣老,人帶到了。”
說罷,兩個小廝向屏風后的三人恭敬施禮,退到了屋外,將門關緊。
蕭詩晴一顆心提了起來。
小閣老……她心中驚詫一閃而過,脊背有些發涼,她原本還以為自己會被鄢懋卿帶到某處逼問馮保的下落,卻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直接見到嚴世蕃。
大明內閣首輔的兒子。
蕭詩晴不知道,昨天她和張居正走后,羅龍文和鄢懋卿就面見了嚴世蕃。兩人一問,才知道后者根本不認識什么湖廣巡撫,明白上了當。隨后,嚴家便動用了龐大的關系網和監察能力,將張居正的情況探查得一清二楚。
她忍不住抬起了頭,心悸的同時又有些好奇,想看看那據說掌握著整個大明朝政的嚴家公子究竟是何模樣。
鄢懋卿神色冷肅,盯著蕭詩晴問道:
“蕭詩晴,那日在馬車里,你都聽到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沒聽到。”
鄢懋卿三人見她吞吞吐吐,心里不約而同默認了蕭詩晴口中相反的答案。其實他們將她抓來根本就不是為了馮保,而是另有原因。其一,是怕蕭詩晴是嚴家的政敵派來的密探,羅龍文和鄢懋卿那日在馬車外的談話萬一被她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設想。
鄢懋卿冷笑一聲,又問:“夏言是你什么人?”
“夏言?”
蕭詩晴愣了一下。她雖然不知道這個夏言是誰,但結合先前在馬車里聽到的話,她已經推斷出了大致狀況,想了想便道:“我真的不是你們的敵人。你們大可問講我抓來的那兩個人,他們抓我時,我沒有反抗就直接跟著他們來了,若不是問心無愧,我怎會連反抗都不反抗?”
這時,屏風后最里面那人沉吟著,似是笑了一下:“也對。何況,夏言不是這樣的人。”
鄢懋卿立刻閉了嘴。
滿朝文武中,沒人懷疑小閣老識人心的本事。
蕭詩晴悄悄咽了口唾沫,里面那人的聲音硬冷而富有磁性,只悠然笑著,語氣中卻含盡成竹在胸、居高臨下,仿佛談笑間天下風云便盡在我手,更帶著些莫名的吸引力。
嚴世蕃的一語中的令蕭詩晴有點緊張,與此同時,她心中對他的好奇也愈加上升。
“夏言就算是想給我們使絆,也絕不會使用這么低劣陰暗的伎倆。”嚴世蕃飲了口茶繼續說著。
他的眸光也不再流轉,而是直直盯向了屏風,似乎要把屏風望穿。
既然蕭詩晴不是夏言的人,事情便好辦了。何況,就算她真有什么其他身份,現在局勢是掌握在他的手上,她除了歸順他,無論如何無法逃離這間屋子。
心思轉動間,他沖羅龍文抬了抬下巴,后者會意,躬身上前移開了屏風。
蕭詩晴才終于看清了屏風后坐著的男人。
那是一張保養得十分白凈的臉,眼眸幽黑如深潭,鼻梁直挺,身著重羅綢緞,絲綢錦袍上添金色細紋,袖口繡著銀絲流云紋的滾邊,奢華而不顯繚亂。他烏順的黑發束在鑲碧鎏金的冠后,手上戴瑩潤的翡翠扳指,其上似乎琢刻著什么小字詩句,她看不清。
男子正輕捻著手指,嘴角微微上挑,模樣帶了點玩世不恭,但那雙幽深的眸子正瞬也不瞬打量著他,目光極盡陰冷,令人不寒而栗。
土豪。
看上去就不好惹而且陰險狡詐的土豪。
這是嚴世蕃給她的第一印象。
他如壑的眸子仿佛有一團霧,那對于她來說過于迷亂復雜,她看不懂那樣的目光,也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對自己做什么。
她不自禁微微錯開視線,目光往下移,不經意間望向了他的腰上。
蕭詩晴目光倏然停了。
嚴世蕃的腰上正拴著一塊玉佩。
一塊晶瑩通透,泛著淡淡溫潤光澤的玉佩。
如果說對于嚴世蕃這個人她不并熟悉,那么這塊玉佩她太熟了,那正是自己被馮保搶走的那塊。
蕭詩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玉佩竟到了嚴世蕃的手上。
她瞳孔驟然收縮,忍不住失聲道:“我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