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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行刺,是天大的重逆無道,也不知是誰敢下如此的狠手。”只聽那羅龍文嘆道,“這次事件震動太大,牽扯到的人方方面面。閣老和小閣老,也要趁機插手了。”
鄢懋卿靜聽著。
羅龍文的聲音:“這次皇上遇害的案件,原定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會審,現改為由內閣直接派人,會同北鎮撫司聯合審理,刑部只成了陪襯。”
鄢懋卿點了點頭。他雖是刑部的官,也只不過是個小小六品主事,刑部頂頭的尚書和侍郎都并不屬內閣一派,如今被擠開,也是預料中事。北鎮撫司專理詔獄,昨夜紫禁城發生宮變,受害者是皇上,自然要錦衣衛們親自出馬。但是,如今內閣的介入,已讓此事變成了一個不再單純的案件。
誰都知道內閣如今的當家人,是黨豺為虐的嚴家父子。
羅龍文在鄢懋卿耳邊道,“對付夏言全看這一仗。這次,便是閣老囑咐小閣老讓他辦這件事。只是,究竟要動哪些人、怎么動,都還得看小閣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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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詩晴就在馬車里,此時,兩個人的對話若有若無地傳到她耳中。
兩人在車外談得緊密火熱,車里的蕭詩晴卻是一臉懵逼。宮女行刺?這是發生了啥啊。
封建社會皇權至高無上,哪個宮女這么大膽,居然敢行刺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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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懋卿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先不說這些了,我剛在外面撿了個丫頭,你跟我上車去看看,她能值個幾品?”
羅龍文的目光倏然看向鄢懋卿,臉上的笑容意味不明:“丫頭?”
鄢懋卿笑了笑,心里如意算盤打得噼啪響。現在朝廷中,閣老嚴嵩剛剛當上首輔,黨羽尚未完全形成,他和羅龍文雖是在嚴家手下做事,但都還未稱得上是嚴家的心腹之人,只有盡快抱緊嚴家的大腿,才能讓自己升官發財。
嚴閣老是個對愛情忠貞不二的主兒,和妻子歐陽氏攜手走過大半生的歲月,愣是沒娶過一個妾,真稱得上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可閣老的兒子卻是風流成性,最好美色。鄢懋卿想著,反正嚴閣老年齡也大了,做首輔也剩不了幾天,看如今嚴黨的權勢,等他死去,這首輔的位置多半還得由他的兒子來接任,那自己巴結他兒子也沒什么錯,反正他年輕一輩的日子還長,就提前作作打算。
鄢懋卿淡淡笑道:“我看她頗有幾分姿色,不如順便送給小閣老,也好讓小閣老記我個人情。”
羅龍文不屑地嗤了一聲:“哼,小閣老何等金貴,你又是什么人?他能記你的人情?”
***
馬車里的蕭詩晴出了一身冷汗,她對這個時代尚未有太多認知,根本不知道那鄢懋卿所說的閣老、小閣老都是誰。她只終于明白,原來這鄢懋卿是想把自己送給權貴,當作他升官發財的踏腳石。
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蕭詩晴狠下心,在羅鄢二人抬腳的前一刻,猛地撞開了車門。
她跌跌撞撞地下了車,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拔腿便往驛站的院門口跑去。
遠處的羅鄢二人見蕭詩晴跑下了車,面色一變,也都忙加快步子奔了過來。
然而,二人離她本就有一段距離,蕭詩晴又是拼了命地在跑,等他們來到馬車邊,蕭詩晴已經到了驛站門口。
***
驛站外,行人們來來往往,似乎都沒注意到院里有什么不妥。
一個書生模樣的公子正路過驛站門口,他留著一把烏黑漂亮的長胡子,懷中抱著副墨具,寬大的袖子隨步伐擺動著。
蕭詩晴瞥見了他,也許是急中生智,腦里終于冒出一道靈光,三步并作兩步沖出了門,猛地拽住那年輕公子的袖子。
此時的她并不知道,攔下他的舉動終究會引起以后一系列何種后果,但她別無選擇。
伴隨著墨具“嘩啦”掉在地上的聲音,蕭詩晴帶了哭腔,拉長聲果斷地喊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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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懋卿(yān mào qing)。
不是我故意要起這種生僻名字,是歷史上這個人就叫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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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適希十六歲時愛上崔頌,她名義上的哥哥。
某年,崔頌的人生墜入谷底,素來叛逆張揚的她,終于忍不住抱住他,吻在他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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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哥。”
崔頌垂眸,壓抑著的聲音平穩薄涼。
唇上的觸感灼熱撩人。
沒人知道,袖口下,他握緊手指克制著那份心動,直到指關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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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頌循規蹈矩,按長輩的意愿平庸地工作、生活了二十余年,卻沒想到遇上能打破一切常規的她。
她如一團火焰闖進崔頌的生命,點燃了他塵封的激情,譜寫生命的絢爛。
“然而,自由,然而,你的旗幟,雖破碎,卻依舊飄揚,似雷霆暴雨,迎風激蕩。”
——拜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