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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珩放下手中的一只茶盅,給一旁默然侍立的武官,使了一個眼色。
伴隨著“刷”地一聲,絹帛展開,但聽那錦衣府武官以中氣十足的聲音念誦,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西域之地,自唐宋以來,數失其土,而為虜寇盤踞,如今經我大漢士卒浴血奮戰,重回華夏,自即日起,改名新疆,另收復新疆之有功將校,功勞蓋世……”
此戰當中,撫遠將軍金鉉被冊封為一等新寧侯,兼領伊犁將軍之職,率兵八萬,鎮守新疆,而龐師立則被冊封為威遠侯,仍領西寧總兵。
但英國公謝再義并未被賈珩冊封為郡王,或者說,收復西域之功尚且不足以封為郡王,只能暫且記功,恩賞其子。
其余有功將校各有封賞,如山海侯曹變蛟自也將功贖罪,官復原職,但實際賈珩已將功勞記下,待來日封為國公之爵。
待錦衣府衛士將圣旨念誦而畢,賈珩眸光逡巡向在殿中正在謝恩的諸將,說道:“兵部會對相關征戰西域的士卒進行封賞,相關封賞之財貨這段時間就會發放至諸營兵卒手上。”
殿中一眾武將聞聽此言,紛紛抱拳應是,心頭這才徹底落定下來。
衛王視京營士卒為自己子嗣,怎么可能有功不賞?
其實,在年初內閣方面就在相議平定西域之戰的封賞,最終根據西域之戰的重要性,定下二侯四伯爵七子爵的封賞序列。
隨著遼東收復,朝廷對軍功封爵也逐漸嚴格起來。
這些年因為各種戰事,封賞的功侯太多太多,朝廷其實相應收窄了封侯的口徑,但在賈珩的授意下,還是多封伯爵和子爵給參戰的幾個京營團營大將。
某種程度上也是邀攬軍心。
賈珩道:“諸位征戰勞苦,一路而來,先行用酒菜,暢飲幾杯,不醉不歸。”
殿中一眾軍將聞聽此言,紛紛應是。
不大一會兒,殿中列座的一眾將校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氣氛正酣。
直到午后時分,殿中諸軍將才在親兵的攙扶下,快步出得大殿殿門。
賈珩也單獨召見著謝再義來到內書房敘話,兩人落座下來,內監端上幾只青花瓷茶盅,斟滿了茶水,然后徐徐而退。
謝再義正襟危坐,語氣疑惑問道:“王爺,今日為何不順勢登基禪位?”
賈珩搖了搖頭,道:“今日如果倉促應承登基,終究失卻承接天命,光明煌煌之意,況且自乾德七年,朝廷諸般大政尚在如火如荼進行,地方督撫還未徹底調換而畢,西域更是新下,諸般事務千頭萬緒,朝廷一動不如一靜,留待明年吧。”
在他的想法當中,待乾德八年應該也就差不多了。
謝再義斟酌著言辭,說道:“衛王心頭想著穩扎穩打,但如今部將皆心望衛王,衛王如此遲疑,難免寒了弟兄們的心,長此以往,反而容易滋生禍端。”
賈珩想了想,道:“那也該是明年了,今年朝廷方面,還是宜靜不宜動。”
謝再義點了點頭,溫聲道:“如今朝中事務,百廢待興。”
賈珩劍眉之下,眸光灼灼,緊緊盯著謝再義,說道:“待到明年,郡王之位當有謝兄一席之地。”
謝再義聞聽此言,向著賈珩拱手一禮,說道:“王爺。”
賈珩面上現出笑意,說道:“好了,你我自家兄弟,無需如此多禮。”
謝再義這會兒在賈珩的攙扶下起得身來,然后,在一張靠背的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來,問道:“衛王,朝廷在兩廣設置總督,有意將秦漢故地收入麾下?”
賈珩問道:“是有此事,謝兄難道也有意乎?”
謝再義面色端肅,沉聲說道:“如是朝廷需要末將領兵,末將縱赴湯蹈火,義不容辭!”
賈珩目光帶著幾許激賞之意,說道:“謝兄之忠貞驍勇,我深知之矣。”
謝再義目中見著熱切,朗聲說道:“王爺,如今京營、邊軍、總理事務衙門、在京六部、、地方督撫、內外文武群臣,皆是心向王爺,想要王爺做出一番大事,還請王爺不要辜負大家的心意。”
賈珩:“……”
什么意思,難道要為他黃袍加身?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管是謝再義的郡王之爵,還是京營諸將校的功爵,都離不開他成為皇帝之后。
賈珩道:“孤有鴻鵠之志,但如今尚需沉淀。”
謝再義重重點了點頭。
……
……
神京城,晉陽長公主府——
后宅,閣樓之中——
正值陽春三月,日光明媚如霞,透過雕花鏤空的窗欞,照耀在鋪就著地毯的暖閣之中,在靠著立柜的花瓶上反射著光芒。
麗人一襲朱紅廣袖衣裙,一頭蔥郁秀發梳成的云鬢高挽,那張清麗明媚的嬌俏容顏在日光的照耀下,眉眼之間縈繞著一股無盡惆悵之意。
咸寧公主這會兒,看著自家的兒子賈著在嬤嬤的照顧下玩撥浪鼓,而那張清麗、婉美的臉蛋兒似是現出怔怔失神。
自從自家弟弟因為謀反一事自裁之后,咸寧公主也有些郁郁寡歡,或者說,夫妻兩人已經產生了些許隔閡之意。
李嬋月抱著一個軟萌、可愛的小孩子進入暖閣,抬眸看向咸寧公主,聲音輕柔、柔糯幾許,說道:“咸寧姐姐,郁郁寡歡著呢。”
咸寧公主柔聲說道:“沒有的。”
宋妍懷中同樣抱著一個男孩兒過來,正是宋妍的兒子,年歲要小一些,一雙宛如黑葡萄一樣的眸子骨碌碌轉起,清澈靈動,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