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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給你換一輛車就是。”蘇航答道。

“敗家子！”

回去的路上，蘇航一直在看她的臉色，她也注意到了。做了這么多年朋友，他們終究成了最俗氣的樣子，這并不是她希望的。

“嚴昇一個人在醫(yī)院，沒事吧？”

“他媽媽過來了，沒事！”

“我聽說，他爸媽好像是賣菜的……”

“我爸媽賣早餐、午餐也沒有高級到哪里去。當(dāng)然，跟你的父母比不了。”

肖然一句話，把蘇航的嘴堵得死死的。蘇航的父親生前是在國企工作，大小還是個領(lǐng)導(dǎo)，母親是醫(yī)生，而且所在的醫(yī)院還是重慶比較好的醫(yī)院。說白了，蘇航是知識分子家庭，自然與嚴昇和肖然不同。

“你討厭我？”蘇航又問。

“一個大男人，別那么矯情。”

“嚴昇就不矯情嗎？”

肖然突然猛踩了剎車，后來跟上來的車險些給撞上，司機罵罵咧咧幾句，這才開車走了。

“你這樣，咱們就沒法再做朋友了。”

蘇航此時又氣又惱。上學(xué)的時候是因為嚴昇，過了幾年之后，怎么還是因為嚴昇。嚴昇到底哪里好？

“你就那么不喜歡我嗎？”

“很抱歉，我沒法把你當(dāng)男人那樣喜歡。你下車吧，自己打車回去。我們倆要再坐一輛車，恐怕會出事的。”

肖然本來心情就亂，蘇航還在給她添亂，此時她也難以冷靜地面對蘇航。蘇航眼里盡是落寞，從前他似乎也是這樣對那些分手的女朋友的，這回真的是遭了報應(yīng)了。

蘇航從車上下來，一個人站在大街上，肖然駕了車離去，連頭也沒回。這么多年了，他們的關(guān)系一直那么融洽，但嚴昇出現(xiàn)了，一切都變了。他討厭嚴昇，這回是真的討厭。

第29章 這么多年，你在她身邊，你怎么才發(fā)現(xiàn)你愛她

這天晚上，蘇航借著酒勁去了醫(yī)院，在嚴昇的病房里，從前沒能說出來的那些話一股腦地倒了出來。若是沒有喝酒，他恐怕也不會說，但喝了酒卻沒有醉，腦子還是清醒的，說的也自然是真心的話。

嚴昇安靜地聽著。上學(xué)的時候，嚴昇已然看出蘇航對肖然是特別的。蘇航喜歡漂亮的女生，但卻對肖然有些刻薄。有人說，當(dāng)一個男生總是想欺負一個女生時，那也是愛的一種表現(xiàn)。不過，大多數(shù)時候男生不會把那種欺負當(dāng)成是喜歡。久而久之，那種欺負成了習(xí)慣，喜歡也成習(xí)慣，關(guān)注也成了習(xí)慣。她，就成了他的日常。

“這么多年，你在她身邊，你怎么才發(fā)現(xiàn)你愛她？還是說，你早就發(fā)現(xiàn)了，只是一直不承認？直到有人跟你搶了，你才覺得自己的東西要失去了？”

蘇航沉默了。

他交過很多女朋友，也從不避諱肖然。他那時候就喜歡肖然嗎？現(xiàn)在回想，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他那時候不喜歡肖然嗎？他仍舊在心里搖頭。因為，即便是有了女朋友，如果非要讓他在女朋友和肖然中間選一個，他肯定選肖然。曾經(jīng)有過好幾交次，因為肖然突然回來了，他放了女朋友的鴿子。女朋友是可以再找的，反正他也有過很多女朋友了。但是，肖然只有一個。

“如果你連自己的感情都沒有弄清楚，跑我這里來鬧，也不會有什么不同。再說了，肖然若真是喜歡你，我的出現(xiàn)也什么都改變不了。她不是個見異思遷的人。”

病房里充斥著酒味，加上又比較晚了，護士來查房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讓蘇航在病房里待著，兩個男人的對話就這樣被打斷。

蘇航打車回去的路上，滿天繁星閃爍，這個城市的霓虹也像天上的星星一樣。他靠在車窗上，任晚風(fēng)吹拂他的臉頰，繞了一大圈，遇見了那么多人，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的人其實一直在身邊。這種后知后覺讓他既痛苦又無助。

從前的一幕幕閃過，就像是電影的回放。小時候，他們也曾兩小無猜。當(dāng)然，這是他自己覺得的。事實上，小時候他的嘴就不饒，因為肖然胖，沒有少取笑人家。有時候，還會伙同一幫小伙伴嘲笑人家，那時候的不懂事，現(xiàn)在想來是多么可惡。

這一晚，嚴昇也回憶起了從前種種。在宿舍里第一眼見到蘇航，他便知道這個男孩與自己是完全不同的。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男孩最終成了最好的朋友。有些事情是無法預(yù)知的，友情如是，愛情如是。當(dāng)然，如果沒有蘇航，他恐怕也不會認識肖然。但是，最終他與肖然的愛情也是成也蘇航，敗也蘇航。

周末之后，嚴昇出院了，并恢復(fù)了正常的工作。肖然也像平常一樣忙碌。那天傍晚嚴昇發(fā)給肖然的信息一直沒有刪掉，偶爾，肖然會拿出來看看。他們？過了好幾年，他們真的還能像從前一樣嗎？

早晨的晨跑是肖然雷打不動的運動，為的就是不讓自己再胖回去。滿頭大汗地回來，剛上樓，就看到嚴昇媽媽出門，兩人不期而遇。

“阿姨早！”

肖然不知道嚴昇媽媽來了公寓，她以為，嚴昇媽媽在嚴昇出院之后就離開重慶了。

“肖然，這么早啊？吃早飯沒有？”

肖然笑了笑，沒有回答。

“走，走，走，上我們家吃早飯去。我呀，正愁早飯做多了，我跟嚴昇也吃不了那么多……”嚴昇媽媽很熱情，也不管肖然是不是愿意，就拉著她的手進門。

“嚴昇，給肖然拿副碗筷。”嚴昇媽媽的嗓門挺大，嚴昇正在廚房里盛稀飯，媽媽一早起來做的，還有幾個小菜，都是地道的重慶口味。

待嚴昇端了兩碗稀飯出來，肖然已經(jīng)被拉到餐桌前坐下，一臉的尷尬。

“我呀，剛出門就遇到肖然跑步回來，你說巧不巧。”

嚴昇微微一笑，心想這哪里是巧合，明明就是你在陽臺上看到她跑步回來進了小區(qū)，又在門口盯了一會兒，聽到腳步聲上樓，才故意出去裝著偶遇的樣子。這種情節(jié)，就跟電視劇里早就寫好的劇本一樣，可是媽媽的戲卻很足。

“我……我這一身的汗，還是先回去洗個澡吧！”肖然試著站起來，但又被嚴昇媽媽拉住了手。

“去衛(wèi)生間洗把臉吧！就我媽這勁頭兒，你若是不吃這早飯，估計一會她會給你送對門去。”

嚴昇把碗筷遞給肖然，又往她碗里夾了些小菜，自己才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

“你這娃兒，就知道說你媽的不是……來，肖然，去衛(wèi)生間洗把臉。”

嚴昇媽媽拉了肖然往衛(wèi)生間走，又替她拿了塊新毛巾。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看肖然洗臉的時候，那是越看越滿意，臉上堆滿了笑容。肖然就很別扭，也很尷尬。可是，對方是長輩，她實在很難拒絕長輩的好意。

“肖然，要不你就在這里洗個澡，我那里有干凈的衣服給你。”

肖然立馬搖頭。在一個男人家里洗澡，這事無論跟誰說，都正經(jīng)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