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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冬氣的狠狠砸在桌子上，疼，太疼了。

砸的手疼。

季小冬捂住臉，在漆黑的村部里放聲大哭。

屋漏偏逢連夜雨，怎么這么不順！

不知被大雪壓斷了哪根電線，村部里的大喇叭，消失了它應(yīng)有的大嗓門。

只有嗚嗚的北方吹進窗欞。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人需要發(fā)泄。

發(fā)泄完了，還要干活。

季小冬哭了一會兒，哭完了，抹抹眼淚。

沒關(guān)系，大喇叭壞了，還要手持的高音喇叭。

不能在全村上空喊，我就到小巷子里每家每戶喊。

她抽噎這摸到村部的手持喇叭，又拉開抽屜摸了幾節(jié)電池揣到兜里，作為沒電時的備用。

等她走出村部，發(fā)現(xiàn)牌坊村已經(jīng)慢慢醒過來了。

道上很多扛著工具深一腳淺一腳往地里去的人，都是被季小冬剛剛的大喇叭叫起來的。

冬天夜里靜，大喇叭一喊，聲音震天響，效果拔群。

只是因為天冷，大家上炕早，聽見之后，還得重新穿衣裳出來。

正好跟哭了一陣兒的季小冬撞到了一起。

有人往地里走，季小冬稍稍放心了一些。她怕有人還沒有聽到，又深一腳淺一腳繞著村子家家戶戶叫了一圈。

沒有承包草莓棚的人被擾了清夢，罵了一聲又翻身睡了。

當(dāng)時出資“入股”種草莓的人家，聽說大棚要倒，一個個跟季小冬家一樣，男女老少齊上陣，不顧大雪紛飛，扛著掃把深一腳淺一腳往地里趕。雪天路滑，夜里看不清路，不少人摔了跟頭。

顧不上打打身上的雪，爬起來趕緊往前走。

季小冬喊完一圈，回到家里，把喇叭別在腰里，拉了一個掃把兩個木掀拉到地里。

地里的人已經(jīng)很多了，手電筒的光不時掃過天幕，光柱里雪花卻絲毫沒有減小的趨勢。

季海明和王榮花正合伙掃一個大棚。

季海明掃北邊，王榮花掃南邊。

雪下得太大了，一個一百米的大棚從東頭還沒有掃到西頭，東頭的塑料膜上已經(jīng)又積下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三四個大棚掃過去，第一個掃完的大棚，又到了不堪重負的階段。

只能回過頭去再掃一遍。

不停的掃。

只能不停的掃。

季小冬的胳膊，累得已經(jīng)抬不起掃把來了。

她的掃把重重掉到地上，垂著胳膊彎著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扔了外套，毛衣的領(lǐng)子已經(jīng)濕透了。

不止她，所有人的工作速度都在下降。

原來掃四個棚要回頭掃，現(xiàn)在掃兩個棚的時間，就需要回頭重掃。

沒有人知道現(xiàn)在幾點，也沒有人知道雪還要再下多久。

“系統(tǒng)，你知道還要下多久嗎？”

系統(tǒng)默默出來，又默默退回去。

它沒有連衛(wèi)星。它即便連了衛(wèi)星，現(xiàn)在天上的氣象衛(wèi)星，也沒有足夠多到可以定點播報平安鄉(xiāng)這么小面積的地區(qū)。

它能給宿主提供的，只是這個世界運轉(zhuǎn)的大趨勢，這么小這么具體的技術(shù)問題……

季小冬無奈的嘆口氣。

她本沒有抱太大希望，也算不上失望。

求人不如求己，靠天不如靠人。

不知道雪什么時候可以停，大家?guī)缀醵家呀?jīng)累到極限，這樣下去，第一個棚的倒塌，只是時間問題。

一旦出現(xiàn)垮塌，大家的心理防線也會隨之坍塌，隨后大棚的垮塌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

這不行，這樣不行！

季小冬走到田頭上，拾起被她扔在地上的大喇叭。

她做了一個決定。

拿起喇叭，對著正在掃雪的眾人高聲大喊：“割棚！割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