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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村里的老百姓們一起勞動,一起干活,一起掙錢,按出資多少和勞動成果(草莓產(chǎn)量)分賬,這是什么?!你說這么具有人民公社和社會主義氣息的東西是什么!
這是我們社會主義在經(jīng)濟領域的偉大探索!看著就比什么這公司那集團那些一聽就是資本主義的東西的順眼。
人民公社時期,最極端的時候,喊出過“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
要社會主義沒錯,可它社會主義全是草,大家也吃不飽啊。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飯都吃不飽怎么建設社會主義。
所以人民公社,在有人懷念有人唏噓有人拍掌歡呼的聲音中取消了。
但是吧,那句老話兒怎么說的來著,形式上的人民公社雖然取消了,但大家心里的“人民公社”,一時半會兒還消失不了。
這會兒,季小冬坐在旁邊沙發(fā)上,聽顏鄉(xiāng)長對電話那頭銀行的人說:“這是社會主義的苗啊!社會主義的苗!你們銀行能放著社會主義的獨苗苗不管,去管那些什么什么的資本主義苗嗎?!你們還是不是人民銀行,還是不是社會主義銀行!”
季小冬心里暗暗擦汗,瞧瞧人家這覺悟,瞧瞧人家這理論水平,瞧瞧人家這大帽子小帽子一頂頂“嗖嗖嗖”的往外飛。自己,嗯,見賢思齊,進步空間還恨大。
顏鄉(xiāng)長打完電話,紅光滿面跟季小冬說:“銀行同意了,下午我們一起去。”
“謝謝顏叔。”
季小冬一邊笑瞇瞇的感謝顏鄉(xiāng)長的幫助,一邊琢磨顏鄉(xiāng)長方才“現(xiàn)場教學”的教程,組織了一下語言,跟顏鄉(xiāng)長說:“顏叔,我們家把所有錢都投進去了,再貸這么大一筆款,還貸壓力恨大啊。”
“不過你放心,壓力再大,我們都要先保證鄉(xiāng)親們的收入,不會挪用鄉(xiāng)親們的半分錢還貸。”季小冬說得大義凜然:“我爸媽都是黨員,都是村干部。一定要讓鄉(xiāng)親們先富起來,再考慮自家的榮辱得失。”
你看,你快看,季小冬心里大聲喊,這么好的同志,鄉(xiāng)里難道不感動嗎,不給點表示嗎?
“我們村,一定會成為咱鄉(xiāng)里,不!一定要成為咱市里、咱省里的富民典型!”
“你好好干,當個全國的富民典型也不是沒可能。”顏長民笑道:“人民公社時期有大寨,現(xiàn)在出個牌坊村,也不稀奇。”
“顏叔。”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季小冬馬上順著顏長民遞的梯子網(wǎng)上爬:“我們村都是小老百姓,想做全國典型,少不了咱鄉(xiāng)里的支持啊。”
“鄉(xiāng)里的支持怎么夠。”顏長民說:“我們平安鄉(xiāng),才有多大能量。”
還是不肯把話說死?
季小冬心里暗暗挑眉,是要我先揭蓋子?
也罷。
我是民他是“官”,領袖說無產(chǎn)階級革//命性最強,我什么都沒有我怕什么啊。
鄉(xiāng)里顧慮多,我們又什么顧慮。
想到這兒,季小冬定了下心思,跟顏長民說:“顏叔,我們牌坊村和咱平安鄉(xiāng)是一體的,我們家跟您這邊,也一樣。我們家貸款給鄉(xiāng)親們蓋大棚,能掙錢就行,說實話,我爸媽都是平頭百姓,典型不典型對我們來說也沒太大作用。”
顏長民不表態(tài),微笑著聽季小冬往下說。
“萬一還不上銀行貸款,資金斷了。”季小冬說:“我家多少還有點家底兒,牌坊村那些人,日子可怎么過。到頭來,還不都是鄉(xiāng)里的麻煩。”
“咱鄉(xiāng)里也困難。”
季小冬已經(jīng)“開誠布公”談了一大通,作為牌坊村的直接上級,雖然不一定一損俱損但肯定一榮俱榮的平安鄉(xiāng)領導顏長民,把蓋子又揭開了一點。
跟季小冬說:“現(xiàn)在稅收分開,咱鄉(xiāng)里的企業(yè)又常年虧損,鄉(xiāng)財政難的很,吃飯都成問題。”
季小冬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繞來繞去,繞這么大彎子,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預收《穿成破產(chǎn)老板的花瓶老婆[九零]》
第45章
“是的, 我知道,鄉(xiāng)政府也不容易。”
季小冬一副心有戚戚感同身受的樣子,順著顏鄉(xiāng)長的話往下說:“我們村老校長現(xiàn)在在鄉(xiāng)里教書,上次回家遇到他從家里往學校里背干糧咸菜, 說鄉(xiāng)里的小學好幾個月工資沒發(fā)了。”
季小冬說:“我之前買鋼打聽信息的的時候, 也聽人說, 聽說現(xiàn)在鄉(xiāng)(鎮(zhèn))辦企業(yè)效益都不好, 不但沒法交稅, 還得讓鄉(xiāng)里給補虧空。大頭都讓上邊收走了, 咱鄉(xiāng)財政才有幾個錢, 這些都是用錢的地方。”
顏長民連連點頭, 大生“知己”之感。
他遇見過很多人, 一提起政府都吧啦吧啦, 覺得好得不得了,其實那么多人要吃飯, 要生產(chǎn),要工作, 像鄉(xiāng)這一級的基層, 要啥沒啥,工作不是想的那么容易的。
顏長民說:“你能理解鄉(xiāng)里的難處,那再好不過了。”
季小冬心里暗笑,話題聊的這么深入,終于開始直球點我了?
季小冬目的本就在此,這時候沒必要裝傻充楞裝聽不懂。
既然對方點了,自己當然要“一點就透”。
本來是雙方心知肚明的事情。
不過第一次,大家都有點拘謹。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以后辦起來, 便亮堂多了。
“鄉(xiāng)里的難處也是我的難處。”季小冬說:“牌坊村跟咱平安鄉(xiāng)是一體的。縣里還好一點,到了市里、省里,誰還知道我們牌坊村,不都是平安鄉(xiāng)代表了。”
“再往上。平安鄉(xiāng)也沒有了。”顏長民說:“到了國家層面,誰還知道平安鄉(xiāng),能有寧澤市的名號就不錯了。”
季小冬順著顏長民的話開玩笑打了個哈哈:“等到?jīng)_出亞洲,沖出地球,大家都是中國人。”
哈哈。
顏長民也笑起來。
他聽明白了季小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