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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勇來到門前,生無可戀臉看了一圈門口的學(xué)生們。
“別惹事兒。跟著安排走,知道嗎?!都別亂說話,去了安安靜靜聽,知道嗎!列席,列席,讓你們列席就是讓你們聽聽!”
張勇反反復(fù)復(fù)交代了整整一下午,一句話強調(diào)了八百遍,連顏頌這樣的老實孩子都受不了了,用手捂住嘴巴轉(zhuǎn)過頭去悄悄打哈欠。
“校長,我們記住了,真記住了。”
季小冬瞅著外面天色都暗了,心道,嫑再講了,讓我們吃飯去吧。
“好。”張勇也覺得累了,喝口茶潤潤嗓子說:“暫時先到這兒吧,晚自習(xí)過來再給你們強調(diào)下。”
???!!!
你是多么不信任我們……
請把“們”去掉!季小冬,我是不相信你!
跟你一比齊北辰都是好孩子!——前提是張勇不知道讓熊孩子們“列席”是齊北辰搞出來的。
張勇坐在會議大禮堂的后排,腦門上的汗止不住往外冒!剛剛,就在剛剛,季小冬上臺之前,他才知道,季小冬的稿子誰都沒有看過!
季小冬不想當別人手里的“提線木偶”,變成個站在臺上念別人思想文字的傳聲筒,為了避免自己的聲音和思想被篡改,市里要審她稿子的時候,季小冬說,我交給張校長了。
等到張勇問她要的時候,季小冬同樣一臉無辜:我交到市里審核去了!
結(jié)果等到季小冬都站臺上了,市里的人不放心,過來問張勇,季小冬的發(fā)言確定不會有問題吧?張勇一臉懵逼,不是你們審的嗎?
臥槽!倆人一對,我以為你看了你以為我看了,我們原來都沒看?!
市里的人想的開,拍拍張勇肩膀,感嘆道:“老哥,你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啊!”
潛臺詞就是,老哥,你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出了問題你把鍋背好,弟弟我要撤。
人生艱難,張勇從來沒有這么認真的聽過大會講話,從來沒有這么認真的做過筆記。瞧瞧前排過道里那些舉著相機的記者們,張勇的汗滴滴答答砸到筆記本上都顧不得擦。
他現(xiàn)在只想讓季小冬趕緊跳級,把這個炸/彈轉(zhuǎn)手送出去,不然她再上兩年,自己非得心臟病不可。
會場里“瘋”的不止張勇一個,季小冬她家所在的金山區(qū)平安鄉(xiāng)來參會的鄉(xiāng)長顏長民同樣滿心臥槽!
他接到會議通知,看到會議流程中“季小冬”的名字時覺得有點熟悉,但想不起來在哪里遇見過。等他到了會場,看到一群中學(xué)生穿著校服進來,自己閨女碩大的身材在其中無比顯眼的時候,終于想起來“季小冬”是何方神圣。
原來此季小冬就是彼季小冬,自己閨女顏頌回到家里三句不離的“閨蜜”。自己閨女什么性格顏長民太知道了,說好聽點是內(nèi)向不說話愛臉紅,說難聽點就是三腳踹不出一聲哼哼,這這這,竟然跟著季小冬搞出來這么大的事兒?!
顏長民坐在那里神游天外,一會兒反思是不是自己這個爹當?shù)奶毦谷粚﹂|女的性格有如此相反的認識,一會兒又覺得不是,是季小冬這貨太能搞事情。一會兒又想起顏頌對季小冬不住口的夸贊,說季小冬幫她,季小冬不讓人欺負她季小冬blablabla,又覺得季小冬這孩子說不定將來能成大事,聽說家還是牌坊村的,是不是在自己責權(quán)范圍內(nèi)適當照顧一下……
相比于大人們的心思,中二少年們可單純的多了!
季小冬一上臺,大家瘋了一樣不停鼓掌。如果不是在這種場合,恨不得起哄拍桌子叫好。
大禮堂的燈明晃晃的掛在頭上。
他們中的很多人沒有照過這么亮的燈,坐過這么軟的椅子。
常松年也沒見過,他剛坐在椅子上時,左搖搖右晃晃,椅子面竟然是可以收起來的,椅子扶手還能打開,哎呀呀里面還有個小桌子,哪哪兒都好奇。
他瞥了眼齊北辰,齊北辰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常松年也抿抿嘴,努力壓下自己的好奇心,挺挺身子坐直一點兒。
終于等到了季小冬。
季小冬頭頂上的燈比他們的更亮。季小冬站在桌子后面,桌子上的鮮花都快擋住她的臉。
常松年忽然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季小冬已經(jīng)跟他從前熟悉的、記憶里的那個小土妞完全不一樣了。那時候季小冬總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滿村子亂跑,現(xiàn)在季小冬說著他聽不太懂的話,鎂光燈的亮光“咔嚓”、“咔嚓”照在她的臉上。
常松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粗糲、黝黑,有從前做農(nóng)活留下的繭子,有如今寫字染上的墨水。他再抬起頭來看向季小冬,意識到,這半年,不對,應(yīng)該是這一年,他其實一直在努力追趕季小冬的步伐,然而季小冬走得越來越快,離自己越來越遠,似乎怎么也追不上。
“謝謝大家。”季小冬發(fā)言完畢,鞠躬下臺,臺下掌聲雷動。
張勇長長松了一口氣,對季小冬的情感指針從“恨意爆表”撥回了“又愛又恨”,發(fā)言沒有太出格的。——應(yīng)該沒有吧?張勇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又沉浸到“研讀季小冬語錄”的工作當中去了。
“棒!真棒!”“小冬,你太厲害了!”
“小冬你上臺緊張嗎?”
季小冬剛到座位,一起來的小伙伴忍不住激動的嘰嘰喳喳。
“噓——”季小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大家好好開會。
“哦哦哦,好的好的。”
有的挑挑眉,有的瞪瞪眼,反正聲音停了,眼神的交流沒有停,要用一切能用的肢體語言表達激動。
會議從早上一直開到中午。來開會的時候,張勇為了不讓他們跑廁所出狀況,除了要發(fā)言的季小冬吃了點東西,其他的人統(tǒng)統(tǒng)不允許吃飯!這會兒散會,所有人肚子都餓得咕咕叫。
“我們怎么吃飯?”
季小冬拍拍自己的口袋,里面裝著她20塊錢的稿費:“下館子!”
“哇~”“太好啦——”
齊北辰也說:“季小冬你說好請我吃飯還沒請呢,我知道這附近有家館子,燉的肉那叫一個香!”
“去了去了,跟著季小冬有肉吃!”
大家熱熱鬧鬧往外走,忽然被一個西裝革履的工作人員擋住了。
“干嘛?!”齊北辰上前攬住季小冬肩膀:“這人是我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