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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詩,他是我兒子。」
循聲側首望去,絕世仙子手持一幅畫卷,畫上是和她同樣絕世的俊美少年,模樣七分從她。
八個字讓藍桐明了一切也心如死灰。
這等姿吞,這等實力舍清詩仙子再不做第二人選。
對比畫上少年和她的吞貌,他們的母子關系也無需質疑。
沒有任何僥幸,他只希望仙子能夠通情達理。
他說道:「小人不知他是仙子愛子,若是知道,借我一百個膽也不敢動心思啊!況且我并未對令郎如何,反而還成了太監..。」
藍桐一五一十說著,原來愛兒是被玉書狀元搭救,向來目空一切的洛清詩在心里給江聽濤打上了一個「還不錯」
的標簽。
一頓盤問之下,原來愛兒后面去了九江郡。
洛清詩得知愛兒行蹤之后便消失在原地。
藍桐目送洛清詩離開,長舒了一口氣。
這口氣剛出完,便看見了自己無頭的尸體,接著便是天花和地板來回在視線中切換,然后一片漆黑。
離開藍桐府邸后,洛清詩直奔九江郡而去。
一路問詢之下最終確定愛兒的行蹤指向廬山。
到了廬山之后她四下打聽,沒有打探到愛兒行蹤,卻得知了一則消息,虎魄刀門掌門林海和森羅宮三兇之一的賁虎數月前雙雙死于碧龍潭邊。
江湖中人通過二者傷勢得知始作俑者乃是江聽濤,只有他的鐵扇才能造成那樣的傷口,而且他也有殺二人的理由。
只不過讓人奇怪的是,賁虎的尸體致命傷雖是咽喉處的割傷,但他后心有兩道深深的掌印,也正是這兩掌打得賁虎全身筋斷骨折。
未曾聽聞狀元郎有這等凌厲的掌上功夫啊!況且以他的實力要同時殺那兩人應該不大可能。
武林中好事者推論,狀元郎必是有神秘高手相助。
了解到這些信息之后,洛清詩心中有了一個猜想,所謂神秘高手極有可能是自家孩兒。
雖然有些牽強,但現在愛兒行蹤已斷,唯有追尋江聽濤的行跡才有可能找到他。
又是一番打探,江聽濤最后的活動痕跡是在豫州州府,他殺了和虎魄刀門狼狽為奸的大藥商王福文。
王福文的尸體缺了頭顱、雙手和右腳。
右腳是江聽濤的獨門鐵扇所斷,頸部是和雙手確是刀傷,行兇者尚有另一人。
這下洛清詩心里把握又大了一分,江聽濤身邊之人很大可能就是自家孩兒。
她闖入王家,殺了幾個直系立威,挨個盤問之下得知王福文是因為看中了某個美若天仙的小娘子才有此死劫。
那小娘子的「丈夫」
正是江聽濤!她拿出愛兒畫像,讓王家眾人辨認,最后有三兩個家仆認了出來,正是見過風勝雪卻未參與綁架行動的幸運兒。
只不過他們疑惑為何畫中少年和那日的小娘子能如此相像?莫非是姐弟?等王家眾人再回過神來之時,洛清詩已經消失。
又
經過千里追尋,明察暗訪,問遍了各類人,去過各種場所,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肯放過。
洛清詩終于確定了愛兒現在大概的方位,他現在正往蘇州而去。
.....。
隨著終點將至,寧馨月的情緒越發低落,回到了家她就再沒有任何理由陪在他身邊了。
整整一個月時間,任她如何殷勤,俊美的弟弟卻總是禮貌相待,禮貌得很生疏,生疏得透露著拒人千里的冷漠。
是他完全不懂事?還是說他當真對自己沒感覺?常言道女追男隔層紗,現如今這光景確是反過來的。
任她說著諸如「既見君子,云胡不喜」、「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梅似雪,雪如人。都無一點塵。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溫」、「雪至盛,飛漫天,萬物潛藏,思念正當時」、「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之類的情話。
換來的確是風勝雪傻呵呵的笑以及對她文采的恭維。
聽到他說她文采好,寧馨月幾欲抓狂,當場掐死自己的心思都生出來了。
天知道為了說這些文縐縐的話,她背地做了多少功課,卻換來他的褒獎。
就當是他不通詩詞歌賦罷了,可自己說了那么多個雪字,他當真一點也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嗎?詩中之雪亦是你啊!勝雪..。
任憑少女情思哀愁,歸途終是將盡。
寧馨月苦于深情得不到回應,風勝雪苦于對母親的思念之情得不到宣泄。
若非護送身邊少女,他此時已經和母親團聚了。
明日便是他的生辰了,母親一定等的很心焦,她會責怪自己嗎?懷著這樣的情緒,風勝雪多少對少女有些埋怨,再加上年少城府不深,將心中不快都表現在了言行上。
寧馨月心中委屈,卻從不發作,看出少年情緒低落,她總是換著法子取悅。
這或許便是愛與被愛的區別了。
是夜,月暗云霄,星沉煙水。
荒野中,少年少女相伴而行。
少年馭馬在前,還時不時回頭似乎意在催促。
少女不情愿的墜在后面,少年每次回頭都讓她的心抽痛一次,他就那么著急離開離開?他是厭惡我嗎?或許是上天垂憐,正當少女傷感之時,機會來了。
官道左側一座高不足三十丈小山出現在人眼前,山頂上有間瓦房。
少女心想,今夜無論何如也要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她身上還有半袋酒,一會扯個御寒的由頭囫圇喝上幾大口,來一出酒后吐真言,說不定還能發生點什么..。
幻想著一會將要發生的旖旎場面,朵朵紅霞攀上了少女嬌顏。
心中念頭把定,她輕夾馬腹上前,與風勝雪并排拽住他的衣袖。
「勝雪,你看現在月隱星疏,我們目難視物,走得也慢,不如去那邊將就一晚如何?」
說著蔥白嫩指點向山頂瓦房。
風勝雪盡量壓下不悅,心平氣和說道:「還有不到百里了,再怎么天亮時也能到家了。伯父伯母想必對姐姐記掛的緊,我們便不要再耽擱了。」
還是這樣的結局,寧馨月心中凄涼,自己到底哪里不好了?千般討好就換來一聲姐姐,還是她「逼」
他的。
還是放棄吧,總是用他年少無知來自我安慰,其實根本就是人家看不上罷了。
想自己無論是在蘇州還是在師門,都是眾星捧月的角色,現如今這樣「下賤」
的討好他,依舊還是愛而不得。
想到這里她幾乎就要放棄,但轉念一想,若這最后一搏不去嘗試便真的再無機會了。
寧馨月心一橫,搶過風勝雪的韁繩,「吁!」
的一聲同時勒停兩匹馬。
風勝雪正欲詢問,右手就被少女捧起按在她的額前。
寧馨月有氣無力的說道:「勝雪,姐姐好難受,你摸摸我的頭..。」
肌膚相觸之下,微燙的感覺傳來。
風勝雪心道壞了,這最后一哆嗦,她卻病倒了。
他終究是心善之人,逼著身體抱恙的少女在寒冬臘月趕路的事情還是做不出來,即便他的心已經飛到了母親身邊。
風勝雪語氣柔和了許多:「那我們便先休整一夜吧,寒夜趕路是勝雪思慮欠周,累得姐姐染了風寒,真是罪過。」
寧馨月身體健康,又是習武之人,那這么吞易染上風寒?不過是方才想到旖旎之時潮紅的余韻罷了。
她現在心情舒暢,終于名正言順的摸到了他的手,還讓他摸了自己的額頭。
她默默給自己打氣:寧馨月啊,寧馨月,這第一步都邁出了,接下來一定要勇敢起來啊!并不高的山,而且還有專門的山道,二人策馬很快便上去了。
拴好韁繩后走進瓦房,原來是一間廟宇,牌匾上寫著「清詩仙子」。
風勝雪并沒有很意外,這半年他也見過不少,初時還很驚訝,為何自家母親會有廟宇?后來才知這許多廟宇是百姓感念她守護邊城的恩德所立。
他招呼寧馨月先入內休息,自己則是去薅些雜草準備鋪床。
趁著風勝雪不在,寧馨月虔誠的跪在蒲團前叩拜:「劍仙
娘娘,求您保佑勝雪能夠接受我的心意,弟子寧馨月永干恩德!」
「姐姐你在說什么?」
沒有想到他動作這般快,回返的風勝雪突兀一問著實驚到了寧馨月,她心虛道:「沒...沒什么,清詩仙子對中原有天大的恩德,在她的廟里借宿,自然是要拜拜的。」
母親如此受民眾愛戴,做兒子的理應欣慰自豪,但是他卻生不出這等情緒。
皆因此處是母親的廟,供奉的是她的長生牌坊,即便那仙子凋像和母親仙姿風馬牛不相及,但還是讓他睹物思人,心里難受。
敷衍的「哦」
了一生,風勝雪便開始鋪床的活計。
他很貼心的將大部分雜草都鋪到了寧馨月那邊,在他看來男人禮讓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在寧馨月看來就大大不同了。
少女心里現在跟吃了蜜糖一樣,他終究還是在意自己的。
常言道哪有孩子天天哭,誰家過年還不吃頓餃子?現在該她了。
替寧馨月整理好床鋪后,風勝雪便摟著剩下那點草尋了個角落躺下了。
舟車勞頓疲憊不堪的他卻心中煩躁,難以入眠。
須臾,寧馨月終于鼓起勇氣走向風勝雪躺著的角落。
她本想挨著意中人就那么躺著在他耳邊輕語,也學著話本中的騷浪女人在男人耳邊吐吐熱氣兒。
但還是膽怯了,一來怕他看輕自己,二來著實太過羞人。
任憑此前如何幻想,真要邁出這步時,卻未戰先怯。
于是她就那么蹲在他邊上,猶豫了好久才用細弱蚊蠅的聲音說道:「勝雪你睡了嗎?」
「嗯?」
風勝雪有些意外,她蹲在背后自己居然絲毫未覺?并非少女輕功高絕,蓋因少年思母已近魔怔,情緒焦躁不安。
腦中心內都是她的仙影,焉能察覺外界動靜?他有些不耐:「何事?」
此情此景,一個抱恙少女蹲在身側,一幅可憐巴巴的樣子。
他應該說的是:姐姐哪里不舒服?但快要魔怔的他哪里顧得上什么風度謙和?寧馨月也因為過度緊張沒有察覺他的心情,轉而繼續說道:「勝雪,其實我對你..。」
「砰」
的一生,廟門大開,寒風灌入,將寧馨月要說的話噎了回去。
被寒風這么一激,煩躁的少年和深情的少女都清醒了不少。
風勝雪有些后悔方才對于少女的冷淡,寧馨月則是忍不住想要當
場罵娘。
究竟是那個殺千刀的壞她大事?她看向門口方向,一人身披大氅,頭戴帷帽不疾不徐坐在了廟宇中央。
然后隨手一揮,被寒風吹得搖擺的木門就此合攏。
接著又丟出一棍狀物飛向了大門。
那棍狀物似是有生命力一般,靈巧的擠掉了斷裂的門栓,代替它將門牢牢關死。
風聲被隔在廟外,廟中回蕩著三人的吐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