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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要比自己優(yōu)秀得多,也正是因為他的優(yōu)秀讓季青臨看到了曾經的夢想映照在現實的模樣。
話說回劍宗這邊,日子一天天過去,無知無覺中母子二人來此做客一月有余,已經到了谷雨的節(jié)氣。
山中無事,春水煎茶。
涼亭中兩人相對而坐,亭外細雨綿綿。
季青臨飲盡盞中茶水,也不急著續(xù)上,邊把玩茶盞邊說道:「師弟,自龍鳳奪魁一戰(zhàn)以來已有月余,這段時間我忙于宗門事務,如今日這般與你悠閑飲茶還是第一次。」
風勝雪示意他放下茶盞,替他續(xù)上茶水:「師兄少年得志,以三代弟子的身份得掌門垂青,在宗門內的地位舉足輕重,自然是要務纏身,今日能與你在此聽雨飲茶,屬實難得。」
季青臨對于風勝雪的客套話不置可否,只是自嘲的笑了笑:「師弟可知那一戰(zhàn)后武林中多了一個說法,叫做劍宗雙龍騰,雙龍指的就是你我,不知師弟有何感想?」
聽得雙龍的說法,風勝雪稚嫩的眉頭微皺。
父親的傳聞他聽得太多,在他心中父親是英雄是救世主。
無論是他還是季青臨都絕配不上龍這個字,他覺得這是對父親的不尊重。
他沉聲說道:「師兄想聽實話嗎?」
季青臨點頭示意,風勝雪繼續(xù)說道:「未來不敢說,但是從現在到過去百年間能擔當得起龍這個稱謂的,我想只有家父。什么時候龍字可以被如此濫用?」
話到最后音調已經拔高,甚至有點呵斥的意味。
或許是錯覺,季青臨只感覺自己竟然被眼前少年短暫震懾住了,雖然多少是因為他母親的身份,但那若隱若現的氣勢他也確實感覺得到。
「咳咳咳..。」
季青臨尷尬的輕嗽幾聲后說道:「都是外界吹捧罷了,師弟不必對此較真。令尊當年也不是曾在龍鳳奪魁大會上拔得頭籌?但誠如你所說,這盛會舉辦了一屆又一屆,真正當得起龍這個字的也唯有他
了,要不然武林都尊他是一代真龍呢?」
他刻意將真字咬得很重。
一者是風勝雪自己過于較真,二者是季青臨的話無比順耳,再糾纏下去就顯得清詩仙子教子無方了。
風勝雪誠懇說道:「抱歉了,師兄,今日你邀小弟飲茶賞雨,我卻如此失態(tài),當真是破壞了這大好氣氛。這茶你就權且當它是酒,我自罰一杯!」
若是換了旁人跟劍宗三代弟子第一人這樣以茶代酒的「耍賴」,季青臨怎會甩他好臉?風勝雪自以為的誠懇實際是不懂事的表現,但他是天下無敵的劍仙獨子,尤其還被其母無比溺愛。
所以即便他有些許不周到,在季青臨眼中也顯得可愛,他直覺得這師弟當真是個妙人。
世道從來如此,武林江湖更加,蓋因其母庇蔭,縱然他失些小節(jié),旁人也只得一笑而過。
季青臨也跟著飲盡茶水,而后說道:「師弟被天下無敵的洛師叔如此寵愛卻懂得謙和禮讓,實在難能可貴,長輩和同門都說師弟有母如此是天大的福氣,要我說洛師叔得子如此才是她的福氣。」
這馬屁又拍到自己頭上了,得回到上一個話題,不然客套來客套去,當真沒完沒了了,風勝雪如是想到。
「師兄別夸了,我年少淺薄不知分寸,你可別給我捧到天上去,屆時家母找不到我向你討要,可如何是好?」
不待季青臨接過話茬繼續(xù)打趣,風勝雪話鋒一轉:「剛才師兄問我對那雙龍騰的說話有何感想,那你又是如何看待?」
聽得風勝雪再度提起雙龍,季青臨長吁了一口氣,接下來的話才是他此番邀約真正想說的。
「師弟,雙龍騰在我看來不過是個笑話罷了。誠然那一戰(zhàn)我可以厚著臉皮說是平手,但是我長你七歲啊!縱然現在還能一起騰,一年后呢?兩年后呢?我從小頂著天才的光環(huán)長大,但是不得不承認,你的才能遠遠在我之上。」
拋其母身份不談,他是發(fā)自內心有些佩服或者說喜歡這個師弟。
強者只會崇拜更強者,那一戰(zhàn)雖然事后二人被稱作雙龍,但實際上是他輸了。
劍折的是他,先倒地的也是他,最重要的是他才只有十二歲!風勝雪沒有接話,季青臨也未再出聲,只是怔怔的看著手中茶杯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人相對靜默,飲罷兩盞茶后,雨停了。
原本擠壓成團的云朵漸漸松散開來,太陽因此沖破桎梏,幾縷陽光自天際穿過云朵間的夾縫照耀在亭中,映照在少年們的身上,籠罩上了一層金色的光圈。
雨后初晴終是打破了沉默,風勝雪問道:「師兄到底想說什么?」
這回換做季青臨問道:「師弟想聽實話嗎?」
同樣的,風勝雪點頭示意,季青臨繼續(xù)說道:「古人云:少年自有凌云志,不負黃河萬古流。而今師弟年少意氣不羈,天賦過人,小小年紀武藝便達一流境界。若是行走江湖除暴安良匡扶正義,威名必能響徹海內,屆時就不會有人說你是誰人兒子,而是說誰人有你這么一個兒子。只是可惜了..。」
說著說著,他的表情從向往變成了惋惜。
風勝雪不解道:「師兄在可惜什么。」
季青臨嘆道:「大丈夫之志應如長江東奔大海,可惜師弟你卻只愿沉溺在令堂溫柔的庇護之下。」
風勝雪略作沉吟后說道:「家母待我溫柔寵溺,并不代表我會一直安于享樂。師兄非我,安知我無鴻鵠之志?」
血氣男兒,誰不曾有個江湖夢?風勝雪也想如話本中的那些英雄好漢一般快意恩仇、灑脫不羈。
想是這么想,嘴上也如是說著,可內心深處卻誠如季青臨所言,母親的溫柔鄉(xiāng)讓他癡迷甚至沉淪。
季青臨如何聽不出來師弟的口是心非,他淡笑著:「師弟先莫急著駁我,你且聽我說完。」
風勝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季青臨繼續(xù)道:「當局者迷,可我卻看得真切,令堂對師弟太過執(zhí)著。她天下無雙,為人母卻也做到了盡善盡美,但是太超過了,即便你已經十二歲,即便你武藝非凡,她還是把你當做嬰孩一般呵護。」
風勝雪若有所思問道:「師兄覺得家母這般待我是錯誤的?」
「我無意編排洛師叔,但這樣的生活你還想持續(xù)幾年呢?你總是要長大,總會成家。屆時難道要她當著你妻子的面給你喂飯吃不成?又或者你要當一輩子的乖寶貝?人總是要學會獨立,走出去后你會發(fā)現世界很精彩,生活不只是有母親的懷抱..。」
就在季青臨想要繼續(xù)講些江湖的奇聞異事之時,周遭空氣突然變得遲滯,氣溫好像也降低了一些。
風勝雪詫異母親是何時出現在師兄背后,此時的她面色有些冰冷,一對鳳目中充斥著壓抑的怒火。
季青臨察覺氣氛有恙,回頭卻看到了仙子師叔滿臉的霜寒,詫異之間只聽得她對師弟說了「回去」
二字,然后便不顧他還在身側就將愛子橫抱,幾個起落便匆匆消失了。
回到住所的風勝雪不明白母親的無名之火從何而來,他問道:「娘親心情不好嗎?」
洛清詩恨聲道:「以后少跟他來往,我還道他是個純良孩子,原來是挑唆別人母子關系的小人。」
風勝雪辯護道:「娘親,師
兄他不是你想的..。」
話未盡就被母親粗暴的打斷:「他就是!自己沒娘嫉妒別人,還在那里搬弄是非離間你我母子親情!」
可憐忠厚純良的季青臨就這樣被他最敬仰的仙子師叔打上了「小人」、「善妒」、「搬弄是非」
的標簽。
洛清詩固執(zhí)的認為季青臨是離間她和愛兒母親親情的小人,不顧劍宗一眾師長同門的挽留,在次日便攜愛子返回云州。
這趟返程她并未馭馬或者駕車,而是橫抱愛兒縱掠在山野或者城鎮(zhèn)之間,僅僅一個晌午邊回到了家中。
兄他不是你想的..。」
話未盡就被母親粗暴的打斷:「他就是!自己沒娘嫉妒別人,還在那里搬弄是非離間你我母子親情!」
可憐忠厚純良的季青臨就這樣被他最敬仰的仙子師叔打上了「小人」、「善妒」、「搬弄是非」
的標簽。
洛清詩固執(zhí)的認為季青臨是離間她和愛兒母親親情的小人,不顧劍宗一眾師長同門的挽留,在次日便攜愛子返回云州。
這趟返程她并未馭馬或者駕車,而是橫抱愛兒縱掠在山野或者城鎮(zhèn)之間,僅僅一個晌午邊回到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