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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帥站在玻璃窗前, 旁邊有椅子, 但程帥并不想坐。
后背繃得筆直, 除了這一點,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看出程帥的緊張。
程帥手插在褲兜里, 站姿還是一貫的那個站姿, 就是背部線條繃得筆直。
嚴瀾站在程帥身后兩三步的地方, 看得很清楚。
昨晚還跟他說有什么好緊張的, 但事情到了跟前,果然還是緊張了。
嚴瀾伸出手碰了碰程帥的后背, 程帥驚了一下,筆直的線條被破壞的一干二凈。
玻璃另一側還沒有動靜。
嚴瀾出聲說,“我媽昨天給我給我打電話了, 肥貓比送來之前體重長了一斤,也就是說我們之前給她減肥控制食量都是白費了?!?
程帥把頭扭過來, 看著嚴瀾,“那天送回去的時候……”
“沒有上稱,我媽可沒有你那么厲害,抱一下就能有反應?!眹罏懶χ言捊恿诉^來。
如愿看到程帥露出那要怎么辦的表情, 嚴瀾強忍著擺出了一本正經的神色,“我媽說了,既然是被我們養胖的,那就歸我們替她減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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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見嚴瀾只是看著他, 程帥把話問上。
“所以, 回去后, 我們還得去把肥貓接上?!闭f完嚴瀾才露出了笑臉,那天程帥把肥貓還回去的時候,眼角露出的那一丁點不舍,除了嚴瀾,嚴瀾他媽也注意到了。
所以什么減肥什么的,也是嚴瀾跟他媽合計過后的說辭,主要目的是把肥貓重新放進程帥的懷抱。
“你媽……阿姨要把肥貓繼續讓我們帶?”程帥的注意力都被轉到了這件事上,嚴瀾還正對著玻璃,看到里面有人出來,眉眼微微動了動。
很普通的兩個人,經過一段苦日子的打磨,臉上只剩下不符合年齡的滄桑,看不出有任何跟程帥相像的地方。
嚴瀾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眼角那散出去的一點視線,對著程帥點了點頭,“是,肥貓繼續有我們帶上,而且照我們這樣的帶法,肥貓可能都得跟著我們過了。”
程帥嘴角勾起了一點笑意。
然后說,“減肥這件事交給我?!?
嚴瀾點了點頭,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應該是越減越肥沒跑了。
身后玻璃被敲了敲,程帥剛放松下來的心情一下子被拉了起來,然后回頭看去。
如果真的是程帥的父母,年齡也不過是四十歲上下,但是面前這兩個人光看臉的話,說五十以上也有人信。
程帥就這樣乍一看到,只覺得兩張臉都是模糊的,程帥根本沒有看清細節,第一反應就是好老。
跟他記憶中的爸媽實在是不一樣。
他爸媽不會這么邋遢,還這么無精打采。
但是過了這么多年,程帥也不清楚是不是還會跟之前一樣,至少眼前這兩個人是跟之前很不一樣。
程帥慢慢地仔細地辨認著兩張臉,從開始的一團模糊,到有鼻子有眼睛,然后一點一點清晰,然后慢慢程帥松了一口氣。
嚴瀾也跟著程帥微微彎下的脊椎松了口氣。
不是。
嚴瀾縮小了兩三步的距離,伸手拉過程帥的人,把人拽了回來,然后兩人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很好。
一下子掃除了程帥心底的陰霾。
“哥,不是。”程帥的聲音很輕松。
跟剛才在里面時候壓著的聲音十分不同。
嚴瀾伸手把人抱進了懷里,“嗯,不是。放心了?”
程帥輕微地點了點頭,然后低低地說道,“哥,我……還是并不希望他們真的是這樣的人?!?
剛成年沒多久的男孩,即使已經被生活打磨的看著像是無堅不摧,但也只是看著像,遇上這樣的事,還是會有一些慌,會有一些不知道要怎么辦。
嚴瀾摸了摸程帥的頭,然后說道:“我知道。雖然他們走了,把你一個人留了下來,但你還是希望他們是好的。”
程帥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靠在嚴瀾的肩上,他現在需要一些依靠。
剛才那兩個人不是,程帥真的是松了一口氣。他還沒有做好要在這里相見的準備,他也不知道見了能說什么。
這么多年,他已經長得不再需要他們的庇護,一個人也能活著。
不用依靠任何人,他也能活著。
而現在,他的身邊又有了嚴瀾。
“哥,不用費力幫我繼續找了。”程帥靠著嚴瀾的肩膀說。
說完后,程帥從嚴瀾懷里退了出來,看了一眼高掛在空中的太陽,燦爛的扎眼。
程帥慢慢露出了笑容,然后看向嚴瀾,“以后的日子,請你多多關照?!?
嚴瀾也露出燦爛的笑容,程帥覺著嚴瀾的笑容,比高掛的太陽還要閃耀。
然后聽到嚴瀾在陽光下說道,“多多關照談不上,但是相親相愛是可以的。”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背處浲蝗徽f。
“一個要求會不會太少了?”嚴瀾笑著說。
“我要在上面試一次?!背處浛粗鴩罏懸槐菊浀?。
嚴瀾剛想說話,被唾沫嗆了一口,“什……么?”
程帥就這么看著嚴瀾,不說話。
嚴瀾咽了咽口水,然后慢慢點了點頭,“行……”
“那行,我們現在去找個睡覺的地方?!背處浾f。
嚴瀾徹底被口水嗆的說不出來話了。
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太陽都掛的這么老大了,現在這個時間不合適吧?”
說完還咳了幾下。
程帥看著嚴瀾,慢慢地說,“不是說要買特產?行李不找個地方放一下?”
嚴瀾覺得自己在程帥眼底看到了赤裸裸的捉弄,即使掩藏的很好,嚴瀾還是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