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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急敗壞的瞪他一眼，把準(zhǔn)備好的英文打印資料拿出來拍在他面前，“下午英語公共課的作業(yè)，挑選一段關(guān)于歐美國家歷史的英文原文。我忘了，去網(wǎng)吧現(xiàn)找現(xiàn)復(fù)印的。”

黎粹暗暗慶幸自己多長了個心眼，請社長幫自己買電話卡和手機(jī)，又怕時間不夠，提前在u盤里存好打印的資料。

商琛拿過那疊英文資料隨手翻了兩頁，她的話和剛才手下報告的情況差不多。

“我猜，你的保鏢應(yīng)該是看到我在一樓復(fù)印了吧。”女人兀自搖搖頭，溢出凄涼的水眸凝著他，“怎么樣？可以了嗎？滿足你變態(tài)的控制欲了嗎？”

見她神色里蔓延的哀愴，男人的心逐漸墜落深陷，最后墮入黑暗，他不會愛，這種感情同他的憐憫一樣陌生，他可以親手把白彥月弄死，因為那不存在任何累贅的私情。

可面對眼前的女人，他有太多太多復(fù)雜糾結(jié)的情緒。

商琛翻開資料的手頓了頓，然后疊整齊后把資料還給她，故意轉(zhuǎn)開話題平緩她的委屈，“我不知道這個作業(yè)，一會兒上課借我看看。”

她把資料收回文件夾里，并不友善的切齒道：“哼，英語公共課的老師脾氣很爆，不準(zhǔn)備資料一旦被老師點名上前面講，那你就準(zhǔn)備掛在黑板上等死吧！反正我很樂意看，說不定還會給老師鼓鼓掌。”

他被女人張牙舞爪的神態(tài)吸引，俊漠五官稍稍溫和舒展，逗她說：“也好，你樂意看，那我可以勉為其難的被掛在黑板上。”

黎粹不想和他扯廢話，背包起身，一字一句通知輪椅上的俊漠男人，“請你一會兒上課的時候離我遠(yuǎn)一點！再見！”

她心里還是發(fā)虛，生怕在和商琛的交談之間露出破綻，上飛機(jī)前的每分每秒都如同走在萬米高空的鋼絲繩，放松心態(tài)搖晃一步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隨后，他們兩個人一起去上英語課，那是一間足以容納百人的大型多媒體房。

事實上，商琛并沒有機(jī)會坐在她旁邊。

十幾米外的講臺旁，坐輪椅的英俊男人背靠白色投幕，手拿話筒，用純正流利的英語講述法國波旁王朝路易十四的生平，中間還穿插幾句法語，如大提琴般的磁性低音聽得女同學(xué)們?nèi)绨V如醉，連脾氣暴躁的女英語老師都站在一邊眼含春水凝望他。

周圍每個學(xué)生手里都是一大疊從網(wǎng)上扒下來的資料，除了商琛，他手里空無一物，大屏幕上是幾張在網(wǎng)上現(xiàn)找的圖，他把英語課變成粉絲見面會，以俊雅睿智的形象面對眾人，滿足所有人對天才的想象。

整節(jié)課上她坐在最后面，垂著頭，不想聽，不想看，尷尬的直想笑。

**********

傍晚回到商氏莊園，剛用過晚飯，只見老管家神色匆匆走進(jìn)餐廳，說：“少爺，警察來了。”

商老太太頓時面色肅沉，用餐巾布拭干凈手，轉(zhuǎn)頭看向?qū)O媳說：“粹粹，我們走，咱不摻和這些爛事兒。”

黎粹隱約猜到了原因，聽從祖母的話一起離開餐廳。

她們與兩個警察錯身而過，只留商琛一人面對接下來的盤問。

那位程姓富豪曾經(jīng)是度假村的擁有者，度假村和那場火災(zāi)有關(guān)，而且自殺前兩天還在商氏莊園，種種行跡都指向商琛，警方一定會過來詢問。

走出餐廳幾步，黎粹不由得回頭看，卻和男人冰冷陰戾的墨眸四目相對，他森寒邪肆的挑起一邊唇角，如同暗夜涌流，瞬間澆滅她因警察到來而升起的希望。

沒用的，所有事情都在魔鬼的掌控之中。

她和商老太太來到客廳等待，老夫人并不緊張，索性盤坐在茶具旁，擺起茶道修身養(yǎng)性，燒水洗杯半點不含糊，不久，茶盤飄出幽幽茶香。

“來，粹粹，嘗嘗。”

商老太太慈笑著遞過去一盞新煮的茶，可還沒等她雙手接到那盞熱茶，其中一個警察站到她身邊，嚴(yán)肅詢問，“少夫人，請你配合警方問幾句話。”

黎粹從地墊上連忙站起身，警察拿出筆本準(zhǔn)備記錄。

“請問那天下午是你報警是嗎？”

“是。”她點頭應(yīng)道。

“你和死者生前認(rèn)識嗎？”

“不認(rèn)識。”

簡單的兩句問話，警察合上筆本又離開，兩三分鐘后，庭院里傳來車子駛離的啟動聲，那個冷峻陰鷙的男人驅(qū)動輪椅來到客廳，銳利墨眸里是一閃而過的得意，復(fù)又掩去，恢復(fù)一貫的孤傲冷寂。

結(jié)果顯而易見，警方?jīng)]有任何證據(jù)認(rèn)定是商琛策劃這起“自殺”，剛才來問她，也只是確定那天下午警方來做的筆錄是否有偏差。

看到他來，老太太放下茶杯一陣搖頭嘆氣，離開客廳回屋拜佛念經(jīng)。

黎粹不愿和魔鬼同處，抬步要繞開輪椅。

錯身之際，商琛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陰惻惻的笑道：“粹粹，謝謝你。”

她聽出他的話里有話，那絕對不是道謝，而是自己做了什么更一步洗清了他的嫌疑。

男人驅(qū)動輪椅，拉扯著她來到落地窗前，強(qiáng)迫她停住腳步聽自己說話，而他自己早已和窗外的黑暗融為一體。

“多虧你報了警，讓警方提前得到程剛的口供，不然這件事處理起來會比較麻煩。”麻煩不代表無法解決，只是黎粹給了他更便捷簡單的道路。

黎粹甩開抓住皓腕的那只手，憤慨難忍，“那份口供根本不是真的，是你逼那個人造的假口供。然后你又像對待余婉那樣殺人滅口。”

“我沒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說假話。”商琛轉(zhuǎn)動輪椅面對她，神情薄涼冷漠，“粹粹，這個世界就是這么病態(tài)，人可以為了一點點利益放棄求生的機(jī)會，想想都可笑。”

“病態(tài)不是世界，是你！”

黎粹聽不得他的理論，扔下一句反駁后逃離客廳，害怕夜幕濃重的黑暗將自己吞噬，更怕魔鬼的蠱惑讓她迷失方向。

她必須成為自己的光，才能引領(lǐng)自己掙脫這深不見底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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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即將逃離魔掌的女人來說，分分秒秒都是煎熬，她數(shù)著一圈圈轉(zhuǎn)動的時針分針秒針，從第一天熬到第二天，終于熬到第三天的黎明。

中午十二點的飛機(jī)，這意味著她在商琛面前的演出也即將落幕。

黎粹照常起床，用冷水洗臉保持清醒，提醒自己不要過于興奮激動，免得引起商琛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