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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沒有資格乞求挽留,骨節分明的雙手微顫的伸向那兩張離婚協議。
“商琛”兩個字的筆劃不算少。
每一劃都割在他心上,每一筆都在祭奠上輩子那十年自己給予她的地獄。
黎粹收起商琛簽好的一份協議,臨走前道:“明天下午三點民政局見,如果你忙,可以叫律師。我已經對祖母說我想先專心學業,也會搬到宿舍,祖母那邊可以先等一等再說。”
女人拿起離婚協議轉身離開病房,連一句“再見”都懶得多說,她期望的是再也不見。
關上病房的門,病床上的男人舊疾復發,那場大火不僅奪走他的雙腿,還侵襲他的身體多年。
他的理智已然崩潰,喉頭一甜,五官逐漸扭曲。
“噗!”
一口鮮血噴在床上,有幾滴濺上離婚協議的邊緣。
隨后他雙目猩紅,薄唇和牙都沾著血,面部猙獰的放聲狂笑,雙拳不斷砸向自己殘廢的雙腿。
醫生和護士們連忙沖進來制止他傷害雙腿的行為,有條不紊的為高燒四十度剛醒的商總做例行檢查。
獰笑停止,他被醫生護士按在床上,如同死水里的浮木對周遭的一切毫無知覺,只是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商琛這個不曾因雙腿殘廢落淚的男人,此刻瞳框極酸澀難忍,兩滴淚不著痕跡的滑落。
準確的說,是默哀。
為死在黎粹心里的自己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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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證辦得極為順利。
一切由商氏的代理律師出席,唯一的條件就是保密,萬一透露,需賠付高達五十億的違約金。
其實五十億這個數字是她瞎填的,只是保障自己以后的生活不受影響。
當天晚上,她就從商氏莊園搬到了華大宿舍,宿舍里其他三個人都是表演系的同學。
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大多是塑料花情誼。
閑余時間都在暗地里比拼誰的男朋友更有錢,誰的奢侈品更上檔次,誰更快找到經紀公司簽約出道。
黎粹對這種“面子”情誼心知肚明。
不過她也忙,鮮少待在宿舍,白天上完課,其他時間都在和芭蕾舞社的社員排舞。
芭蕾舞社的同學們除了她表演系之外,其他都來自華大各個學院,彼此之間不存在相爭關系,關系也較為純粹。
半個月后的一天下午,專業表演課結束,黎粹按照慣例來到舞蹈室壓腿熱身。
她剛一推開門,社員們蜂擁而至,一群穿著黑色舞蹈服女生異常興奮的圍過來嘰嘰喳喳。
一個女生手舉高給她看自己的手機,笑道:“粹粹,粹粹,你看看帝都來的大導演要來表演學院選女主角啊,你去不去啊?”
旁邊簇擁的女生們都眨著星星眼看向她。
另一個嬌小的女生搖她的手臂,“你去吧,你去吧。我就可以和我媽吹牛,說我有個大明星當朋友。”
剛才舉起手機的女生點頭附和道:“是啊是啊,我聽說你們表演系很多女生都報名了,你沒有報嗎?”
黎粹停頓了一分鐘,望了一圈周圍女生期盼的眼神,點頭道:“報了報了,你們這些小操心鬼。”
而后在舞蹈室的歡呼聲中,社員們回到自己的位置練習。
她們在為月初的校慶排練,華大作為國內頂尖綜合類大學之一,校慶舞臺堪比演唱會現場,絕不是小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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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辭職?艸,你他媽瘋了吧!”
“我沒瘋。”
凌晨,時針指向一點,商氏集團頂層辦公仍然燈火通明,筆記本電腦的光映在男人俊美略顯疲憊的臉上。
他在和友人通越洋電話,加班時間給自己沏一杯咖啡。
電話里的友人極其不理解他一意孤行的做法,質問道:“而且你現在每天加班到凌晨一兩點不回家,想英年早逝?”
“辭職之前,我得先把工作結束。”
男人的高燒還沒好利索,再加上連續半個月的過度加班,即便是鐵打的也吃不消。
英年早逝?他疲累的喝口黑咖啡,倒希望死的那個人真是自己。
“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到底怎么了?”友人對他不惜命的態度非常無奈,“拼命加班,還要辭職,你為了這個總裁的位置和董事會周旋了多久,你現在全都放棄了?”
他沉默,想起離婚協議中的保密條款,緘口不言。
友人為他著急道:“阿琛,你難道不想想大火里去世的父母嗎?!他們二老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你現在辭職對得起誰?!”
把所有希望放在自己這個魔鬼身上。
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