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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濕衣服在凳子上堆著,宋梔在褲子里縫起來的口袋里發現了一個小布包,里面有零有整的放了一大把的錢,現在已經完全濕透了。
她一張張的展開堆在炕桌上晾著,最大的不過五塊,一大把的錢一共有一百多塊,這筆錢不少,可是城里的人攢也要攢上一陣子,更別說是他們這里。
不知道人家積攢了到底多長時間,原身這下子是真的把人家的家底給掏空了,也不想想這個時候人家家里怎么過,她看著就覺得心里氣的燒著疼。
罪證又添一條。
第6章 是給你的
以前晚上總要玩到累極了才睡,現在沒什么娛樂了,她入睡的時間也很快。
心里裝著事,她說是困得不行,但是一晚上其實都睡的不好。
床是硬的,被子充滿了別人的味道,滿屋子老房子微微帶著潮濕的氣息,都在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著她,這并不是熟悉的任何地方,這也不是她的家。
她并不是個認床的人,但是昨晚顯然是個糟糕的睡眠經歷,夢里光怪陸離的夢了些關于原文中宋梔的下場。
他們都是那一本書中最不值得提起的小人物,所有的人加在一起的描寫都沒有超過兩千字,但是每一個人的結局都算不上是好。
就連主宰了他們所有人命運的反派,到后來也只不過落得了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招惹主角的下場通常都是慘的。
昏天暗地的恐懼之后她睜開了眼睛,窗外一股白線透了過來,小小的窗戶外面透了些青光。窗戶是上下開的,她打開一看,外面幾乎還是黑的,只是依稀泛了些白。
齊明安家里沒有養狗,倒是養了兩只雄赳赳的大公雞,太早了,公雞還在架子上打盹,他便一趟趟的運起水來。
這里許多戶人家家里都打了井,他家是沒有的,所以每天早上他都得去村子打谷場旁邊的公井里一趟趟的運水。他們家的院子里有兩個大缸,那是一天連洗帶用的水量。
宋梔見他回來,從窗戶里小聲的叫了他一下,齊明安聽到停了動作,她連忙三兩下的趕緊穿了衣服,趿拉著鞋子跑出堂屋。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我要洗衣服的呢。”說著趕緊端了裝滿衣服的盆,看見齊明安昨天換下來的臟衣服就在另一旁的木盆里,順手就拿了過來。
齊明安剛把背著的兩桶水灌到缸里,他今天仍舊穿了件白色的工裝背心,穿了件黑色的褲子,背心扎在腰里,露出平整纖細的腰線。
肌肉剛好把衣服撐了起來,背心又不夠厚實,薄薄透透的不知道在勾引誰,遠遠的就能看見肌肉的線條,一發力就更好看了,各個地方無一處不好。
提水的運動量畢竟大,六月的早上雖然還帶著一絲涼氣,但是齊明安的額前的頭發都有點汗濕了,臉頰微微泛著些紅,看到了宋梔的動作,他拿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我的我自己洗就行。”
“別啊別啊,咱們一塊洗,還能省點洗衣膏,那多貴啊,我看我以后還是用皂莢算了。”他們這用的皂莢其實是二次加工好的,都是村子里婦女收集起來曬干制作的,花很便宜的錢就能買到一大堆,只不過去污能力一般。
但是對于已經見識過現代各種皂粉等等的宋梔來說,那個牌子的洗衣膏確實是雞肋了,還不如省點錢。
若是她是學化學化工的就好了,沒準能改良配方,從而賺上一筆,自古民生都是最賺錢的啊。可恨當年學了計算機,除了java ,python,c++,她連化學方程式都忘了個差不多了。
等到她能靠著做軟件賺錢的時候,她都已經五十多了吧,哪有這么晚才開啟編程人生的?
聽到她這么說,齊明安并沒有繼續不識趣,他兩桶水都灌進了缸里,便看見她噘著嘴,不知道再想什么。
他搖搖頭,把扁擔重又擔在了肩膀上,慢慢的走出了門外,對她說:“你想用便用吧,不差你這點東西。”
宋梔嘴角微勾的走在他的身側,空桶不沉,他的腿又長,走的不慢。宋梔雖然身材也高挑,但是還是須得走的很快才能追的上他。走了一會,可能是他的速度慢了,宋梔不需要走的那么吃力了。
宋梔早上的心情不錯,走著走著去看天,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天邊泛了些青白,他們一路走過,路過的人家有公雞早早的叫著。有黃狗嗅到陌生人的味道叫了幾下,便被在門口吃飯的主人呵斥住了。
鄉村總是醒的很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剛剛開始發展的現在的年歲,這里的人都過著規律的極慢的生活。
大早上就有人拉著木質的板車往地里去,他們路過的時候會跟齊明安稍微打打招呼,齊明安也跟他們點點頭問聲好。
村子小,每一戶人家都是不出五服的親戚,宋梔跟著叫人,像是個在家長背后無措的孩子。
只是沒有人會對他們兩個打趣,上爻村的人都知道宋梔家里人是什么樣的貨色,堵門賣女兒的時候大家都在。
現在的人淳樸的為多,像是宋家人那樣的三癩子,總是討人家嫌的,而宋梔嫁過來這幾個月,幾乎都沒出過門,和村子里的人更是不熟。
來到公井那里,空蕩蕩的并沒有人,只有幾塊圓滑的石頭透漏著長期使用的信息,齊明安打了兩桶水,又給她打了半桶倒在盆里。
“你自己別弄水,等我回來。”公井很寬,從上面就能看到澄凈的水面,深不見底,她胳膊腿都細,打上來的一桶水沒準比她還要重,能不能拉上來都是問題,別到時候再反倒被拉到了水里,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宋梔乖乖的應了,目送他離開。
他的腿瘸的厲害,即便是從外表看不出區別,但是一走起來就看出來了,即便他似乎極力的在保持平衡,桶里的水還是上下的晃著。
即便只是裝了大半桶,都沒有裝滿,水還是不聽話的濺出來,沒入了黑色褲子里,順著往下流,淋淋漓漓也一路,衣服都濕了。可能到家的時候剩下半桶都是多的。
兩個大水缸,他至少得挑十幾趟才勉強夠,日日月月年年,都是如此。
夏天的時候還好,要是冬天,衣服濕了該有多難受啊。
原身愛干凈,衣服都是一天一換洗的干干凈凈,即便是換下來的臟衣服,洗出來也沒什么灰塵。齊明安的衣服剛剛泡到水盆里,水就污了一層。
他總是干農活,褲子上都是土。
這個時候物資不夠,人的衣服都很少,滿打滿算換下來的也就是幾件,她洗的認真,可是也沒幾下就洗完了。
只剩下些泡沫需要沖一沖,只是齊明安不讓她動公井的水轱轆,她自己也不敢動,正苦惱的時候,身后一個熟悉的女聲就響起來了。
“明安媳婦,我來給你打吧,看你瘦的。”宋梔轉頭一看,正是昨天晚上為她和齊明安和舅媽嗆聲的那個大姐。
她長了一個圓圓臉,臉上帶著兩坨健康的紅暈,個子挺高,低低扎了一個辮子,一看就是一個爽朗的利落人。
宋梔對她的印象不錯,連忙謝謝她昨晚為自己說話,只是村子里關系復雜,宋梔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叫她什么。
“我是你麗萍姐,住你家后面兩戶,你嫁過來也有一段時間了,也不見你出來,你要是在家里呆的不爽利,就過來找我聊天。”麗萍給她提了桶水,看她無措的樣子便笑了一聲,兩人就坐在石頭上開始聊起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