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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市的春天總是來得很快,連續(xù)幾個晴天后,中午的氣溫就升到了二十度。耀靈在體育課上和小朋友玩瘋了,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汗浸濕了。韓念怕他又著涼感冒,趕緊去學校旁邊的超市買了兩條新毛巾塞到他背上,隔開了濕衣服。
“媽媽,不舒服。”耀靈像條小泥鰍一樣扭著身子,抗拒媽媽塞到他身上的干毛巾。
“不舒服也沒辦法。”韓念板著臉說道,“衣服都玩濕了,又生病怎么辦?你想打針了嗎?”
生病打針可比媽媽可怕多了,耀靈趕緊搖頭,“不要打針,不要打針……”
韓念給她捋平了衣服,牽著他的小手就往家走。剛走兩步,一輛黑色車就停到了她的身側(cè),輕按了一聲喇叭,她側(cè)目一看,皺起了眉頭。
“唐先生最近記性很不好嗎?”韓念看了唐亦天一眼,不自覺地把耀靈牽緊了幾分,“上周說的話,這也沒過去幾天啊,就忘了嗎?”
耀靈看見爸爸,眼睛都亮了。最近兩天爸爸都沒來幼兒園找他玩呢!可惜媽媽就在他身邊,他只敢在媽媽身后探出小腦袋偷瞄著爸爸,給唐亦天發(fā)送眼神交流信號:爸爸!我好想你!
唐亦天沖孩子笑了笑,然后對韓念說,“我本來是想去你家的,但是我想賀東言應該在你那里。方亮手上的文件可能還和蘇海梅還有點關系,所以賀東言在場我不方便說。”
雖然他的理由冠冕堂皇,但其實未必沒有私心,一來唐亦天壓根就不想看到賀東言;二來到這里堵截韓念不是還能見到兒子了嘛!
韓念看了他一眼,牽著耀靈繼續(xù)往前走,唐亦天松開剎車,讓車子慢慢跟著她滑行,“我不知道你找了誰幫忙,但是你能確定那個人可靠嗎?”
“反正不會有人比你更想要他死。”韓念邊走邊冷冷地回了一句。唐亦天一腳踩上剎車停住,開門拽住她的手腕,“小念,我沒有一定要他死,但是你不可能叫我釋懷到愿意救他出來,你難道一點都不能理解我嗎?”
“可我卻一定要救他出來,難道你就一點都不能理解我嗎?”韓念把問題一字不差地丟了回去,唐亦天無言。
“小念。”無力地松開她的手腕,掌心似乎還留著她手腕溫熱的觸感,他站在陽光耀眼的午后街頭,卻沉郁得猶如烏云蔽日,他問,“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你所相信的一切都是謊言,你做堅持的一切都是錯誤的,你該怎么辦?”
唐亦天曾經(jīng)一心想要韓念相信他,一心希望她可以知道真相,可如今她的執(zhí)著竟叫他害怕,害怕她多年的信念一夜崩塌,就好像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那樣。那種感覺,他不知道韓念能不能承受得了。
“那我就為自己的錯誤買單。”她回答得干凈利索,“就像你應該受到這些懲罰一樣。”
他苦笑了一下,“好,如果你真的堅持,那就堅持吧,不過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你錯了,你不用和我道歉,因為我原諒你。”
“謝謝你的大度。”她冷冷地譏諷了一句,“可惜我這個人小肚雞腸,所以你的錯誤,我原諒不了。”
“我有錯我知道。”他說,“我最大的錯誤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在那樣的時候,在你最痛苦的時候,我沒能保護你。你受到的傷害,是最大的。小念,你不用原諒我,你也可以懲罰我,但是我只求你一件事。無論你找到了誰,事情最后是怎樣,請你不要離開我的視線。你可以不待在我身邊,可是起碼讓我知道你在哪里。我可以偷偷看你一眼,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不知為何,他冥冥中有那樣的預感,在事情塵埃落定以后,她就會再次離開,如同上一次一樣,音訊全無。
韓念轉(zhuǎn)身看他,陽光下的那個男人誠懇又深情,換作以前的她,一定會一頭扎進他的懷里,緊緊抱著他。
可如今她只能淡然一笑,轉(zhuǎn)身離開。
走了好遠以后,耀靈好奇地問,“媽媽,你們剛才說的是什么?”
韓念摸摸他的小腦袋,“沒什么,一點小事。”
“我們要離開嗎?”雖然大部分對話他聽不懂,但有些還是可以聽明白的。
“耀靈不想離開嗎?”韓念溫柔地笑著,“你剛來的時候不是還是說這里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