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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天不耐地起身,“我去現場了。”
星江大橋在幾聲震天的巨響后轟然倒塌,卷起漫天的塵埃,滾滾的濃煙久久不散,江面一片模糊。
江邊有一家叫“微風”的咖啡店,離她以前工作的報社很近。咖啡店不大不小,口味不錯,但是因為位置偏所以生意不好,韓念去的時候整個店里只有她一位客人。在二樓的窗邊透過兩棟高樓的間隙,可以看到江面和星江大橋。
大橋出事是在她結婚的那一年。婚后那陣子她很嗜睡,每天都慵懶極了,好像人生所有的該做的事都做完了,該有的幸福都握在手種。她還辭去了報社的工作,每天睡到中午,然后約閨蜜去吃飯逛街,然后去paradise。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心地等待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誰會先打電話約她一起吃飯。
然而手機卻推送了一條星江大橋坍塌的新聞。在那之前,父親曾和她說過,那些小細節的差池根本不是大問題。看到新聞的那一剎那,她莫名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打電話給唐亦天,那是他第一次用那樣冷冷的口氣同她說話,他說,“大橋出事,你不應該吃驚啊。”
是的,全市的人恐怕都不會相信她的吃驚,作為豆腐渣工程總指揮的女兒,她應該有的反應是如何圓滑地推諉責任,如何鎮定地應對各方的質問,而不是瞠目結舌。
可是不幸的是,她真的吃驚,而她更吃驚的是她丈夫的鎮定。
“一杯美式。”對面的座椅被拉開,她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略有吃驚。看看他又看看窗外遠處的濃煙彌漫。
“這么快就結束了?”韓念像是習慣性地勾起嘴角笑,這樣頻繁的笑容讓唐亦天覺得莫名地不舒服。他不喜歡她那么輕易就笑。
咖啡店的二樓是挑高加層的,略有些矮,座椅和間距也稍狹窄,他的長腿伸不開,只能側身坐著。大概是為了參加儀式,所以他穿了一身正裝,外面套了一件風衣。進了咖啡店有了暖氣,他就脫下了風衣擔在手臂上。
“我上一次見你穿西裝,還是我們結婚的時候呢。”她繼續笑瞇瞇地說。
他的眸色深了幾分,“你怎么沒去現場?”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你忘了嗎?”她支著腮幫歪著頭沖他笑,“而且,怎么這次是你跟蹤我了?”
自始至終她的笑容不減,從那天晚上的重逢開始,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抹笑,每一句輕描淡寫,都在把他拉進回憶里。
他莫名有些煩躁和不耐,指尖輕點著桌面,韓念看著他的小動作想起得都是過往的美好,語調也微微上揚。“唐亦天,我們重新開始吧。”
沒等他回應她繼續說,“別說你不想,也別說你忘記我。你不該有分毫思念我,只要你有一分,你就輸了。”
他遲疑的瞬間,她已然走近,環上他的頸項,歪進他的懷里,指尖點在他聳動的喉結上,又熱又燙。
他抬手狠拽住她纖細的手腕一扯,深邃的眉眼凌厲得讓人不寒而栗。“你憑什么認為我有。”
她咯咯地笑,扯掉他手臂上的風衣,拉出他手腕的表,然后戳了戳他左側上下起伏的胸膛,她仰起頭微微瞇眼,就那樣含著笑柔柔地看著他。
唐亦天抬手捏住她嬌俏的下巴,漂亮的下頜線沒入耳后,圓潤的耳垂上有一顆小巧的朱砂痣,他加重了手勁狠狠地說,“曾經的j市第一名媛,是個男人看到你如今隨意賣笑的樣子都會有反應,更何況你還曾經是我的。”
“是么?我以前還真不知道,原來我魅力這么大。那我真不該來找你。”她白皙的指尖繞著他的領帶,“我隨便找誰,也許都能讓我如愿了。”
他猛然把她一推,摔在木質的桌上,欺身壓下去,“你敢。”
她忍著后背的劇痛依舊笑得沒心沒肺,“我憑什么不敢,我現在又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