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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我依然在太后宮里下棋,太后問我想不想繼續(xù)留在宮里。
我拿著黑子看了棋盤好久,說,我不想。
她問我原因。
我已經(jīng)八年沒有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門口的肉包子還在不在,阿娘的病好沒好,阿清是不是還在等我回去陪他打雪仗。
我說,因為我不想穿新衣服了。
說完,聽見宮女惶恐的問安聲,轉(zhuǎn)頭看見一抹明黃消失在門口。
大概是八月份,正是桂花酥火爆的時候,長姐來了。
這次不一樣,長姐終于不哭了,她笑著沖我伸出手,溫柔的和我說“小宛兒,姐姐來接你回家?!?
我呆呆的立在那,手里的玉鐲子應聲而落。
我和長姐手牽手走到宮門口,父親在等我們,我新奇的看著他身邊的駿馬,父親說他叫雷暴,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朋友。
他還向雷暴介紹說,我是他最小的女兒。
我們剛想走,皇帝儀仗就來了,章景行問我當真要離開嗎。
我難道不是回自己家嗎...
我和他說,要他以后做一個好皇帝,不要動不動就摔東西了,不然還要連累其他人受罪。
他問我會回來嗎。
我想了想說,看看吧。
他好像一副很難過的樣子。
我知道了,因為他覺得我出宮之后會把他十二歲那年睡覺尿床,十三歲扎馬步的時候放屁,十四歲晚上偷看話本子的事情往外說。
我坐上父親的雷暴,沖他招招手,看見他一直盯著我,我和他說,我不會把你的糗事往外說的。
他還是看著我。
emmmm,他大概不相信我。
我難道就是那么沒有信用的人嗎?
—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買肉包子吃,我領(lǐng)著芝蓉沿著小時候那條路走,找了好幾圈也沒有看見有賣包子的,芝蓉說大概是今天有事沒來。
我贊同的點點頭,心里已經(jīng)不打算以后再找。
我倆拐了個彎又去城南的點心鋪買桂花酥,路過一間茶樓,要了個雅間,坐著聽曲。
我和芝蓉說著桂花酥沒有宮里的好吃,芝蓉不知道在想什么沒搭理我。
樓下是說書的,我趴在欄桿上聽著,他說當今圣上自襁褓登基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九載,四年之前太后都在垂簾聽政,與一眾先帝重臣抗衡,重臣推舉章景清為帝,更有甚者自西蠻造反,還好有趙家軍奮死抵抗。
可以說圣上的江山,是趙家傾全家之力保住的,趙家因此損失了唯一的嫡子。
還說趙家嫡女趙若嬅傾國傾城,家中男子不在,她一個女兒家獨自支撐趙家十余載,堪稱巾幗女子。
再說趙家幼女趙宛兒,從小被養(yǎng)入深宮八年不曾出宮,見過的家人只有長姐一人。
我聽著覺得他說的不對,我明明是有見過大哥的。
這說書先生忒的不專業(yè),我也不屑于聽,拉著芝蓉就走,桂花酥也不想要了。
以前都是阿清來找我玩,她和我說過若是要找她就到城南的郡王府。
我去的時候府門是關(guān)著的,門上還貼著兩張紙,我敲門也沒有人應,我覺得阿清肯定是生我氣了,因為我答應她的事八年都沒做到。
我問路邊的老奶奶這家人呢。
她說這家人早沒了,還問我找誰。
我說找阿清,是個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老奶奶搖搖頭,說這家從沒有姑娘,倒是曾經(jīng)有個王爺,名諱也是清,是皇帝的兄長,只不過前幾個月造反,被殺死了。
他家也被抄了。
我和芝蓉說這里肯定不是阿清的家,和我打雪仗的阿清是個女孩子。
芝蓉還是沒有理我,我有點生氣。
我和她說再找找,她攔住我說要回家吃飯了。
我想明天再找也可以。
第二天父親和長姐帶著我去了道觀找阿娘,阿娘身子真的不好,看見我的時候哭了。
長姐看阿娘哭,她也哭了。
父親看長姐和阿娘都哭了,自己也紅了眼睛。
我尋思著不能就我一個人不哭,于是我也哭。
大家報團一起哭,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
哭了一會之后,父親大概是覺得悲傷的氣氛到現(xiàn)在就可以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