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影片定格在司馬颙被掐死于車內的凄慘蕭瑟場景,悲歌隨之漸起,一片蒼涼,大熒幕漸漸暗下,緩緩浮現出八王之亂后續結局的文字描述,這時放映廳大燈驟亮,盛柏麗也從路遠的肩頭乍醒。
當她意識到自己正十分親昵地枕著路遠肩膀,并大半部電影時間都睡得不省人事時,她就像屁股上安了彈簧似的,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如臨大敵般盯著似笑非笑看著她的路遠。
“傻鹿,啊不,阿遠啊……路哥哥路哥哥,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睡著的!”
路遠似乎有些受傷:“是我考慮不周,你白天拍戲那么累,我還大晚上地拉你出來看電影。”
盛柏麗懊惱地抓著頭發:“不不不,你好心支持票房我感謝還來不及呢,其實我也想看看自己演戲的不足之處,只不過、只不過……我也不是因為累……”
路遠托著下巴黯然神傷:“不是因為累,那是因為和我一起看電影太無聊了嗎?”
“沒有啊,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很期待跟你一起看電影的!”盛柏麗急得仿佛快要哭出來,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心里的話。
路遠恍然大悟:“啊~你期待跟我一起看電影啊。”
“……”
看著盛柏麗欲哭無淚的窘迫模樣,路遠開懷大笑:“好了,不逗你了,回去吧。”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寬慰,盛柏麗自責又尷尬地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地走出電影院,她清楚自己不太會說漂亮話,說多錯多,干脆便不說了,路遠見盛柏麗低著頭故意落后他半個步子的距離,有些好笑,停下來,攬住她的肩將她往身邊一帶,笑道:“我看不見你了。”
“傻鹿,你不會生氣吧?”盛柏麗小心翼翼地問。
“生氣?”路遠伸手壓低盛柏麗的鴨舌帽,有些好笑地雙手插兜,“生什么氣?因為你睡著生氣嗎?我還怕你生氣呢,大晚上發神經約你看午夜場電影。”
“不會的,怎么會呢。”盛柏麗忙道,“其實我也很好奇這部片子最后的成片效果,它對于我來說其實很特別。”
“因為這是你從業以來演過的唯一反派角色嗎?”
“嗯。”盛柏麗點頭,捂臉尷尬地笑道,“可是還是不小心睡著了……你看完之后覺得怎么樣?”
“我啊……”路遠思忖片刻,“我覺得這部片子有厚重的歷史感,光影運用得很自如,故事線稍顯混亂有一種抓不住重點的感覺,但整體的基調把握得很到位,屬于有誠意的好作品……我個人認為其中演得最出彩的確實是你,演出了一個角色的很多面,以及層次感,從少年時驕橫天真,到中期的善妒狠辣,再到老年時的利欲熏心,讓整個人物立體而又鮮活。”
“你演得很好。”路遠強調道。
夏季的夜晚送來涼爽的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偶爾有零星幾輛出租車駛過,道路兩邊的商鋪都已關門閉戶,只有路邊樹上掛著一閃一閃的小彩燈才讓凌晨的街頭有了點煙火氣息。
盛柏麗想起正式與路遠認識的那一天,也是這樣一個冷寂的午夜。
他倆手牽手在街頭小巷里狂奔,因為她體力不支,他直接讓她跳上他寬闊的背,為她遮擋寒風躲避保安的追捕。
他倆一起坐在便利店靠窗的小食桌上吃泡面,她身上穿著他溫暖的黑色衛衣,他陪著她度過了失戀最難過的一段時光。
盛柏麗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笑起來。
“你在笑什么?”路遠問。
盛柏麗低頭掩去傻乎乎的笑容,晃了晃腦袋,余光瞥了下路遠插在衣兜里的手,和他手腕上一個細長的花體“lucien”紋身,眸光微閃似乎注意到了些什么,她不著痕跡地往路遠身邊靠了靠,想仔細看看那個紋身上的暗紋,但路遠走路幅度大,夜里光線又暗,她努力看了會兒便放棄了,只覺得那暗紋有些眼熟。
“其實也沒你夸得那么好,編劇的功勞比較大。”
“不過……”路遠掏出車鑰匙,停在路邊的日系小轎車黃燈閃了閃,他打開副駕駛位的車門,不悅道,“我挺不喜歡你那些露/骨的激/情戲的,我看那幾個男的手都不老實。”
盛柏麗不敢看路遠,貓著腰迅速鉆進車里,那幾個與她有床戲的男演員對她上下其手她也很尷尬,但導演就是這么要求的,她能怎么辦呢。
都是工作內容罷了。
“都是演戲而已,他們也沒有太過分啦。”
路遠回身上了駕駛座,為盛柏麗系好安全帶:“明天我們有吻戲,下個星期我們有床戲,如果我有什么舉動讓你不適了,你一定要說出來。”
“嗯。”盛柏麗點頭,因路遠的紳士禮貌有些感動,“不過你也別太拘謹,導演要求怎樣就怎樣來。”
車緩緩開動了,路遠開車很穩,不是循規蹈矩的那種穩,偶爾也會鉆交規的空子,只不過變道變速剎車都不會讓車上的人感到不適,和他本人一樣,初識話少冷漠,但凡事都做得體貼周全,讓人感覺很可靠,相熟之后會發現他本性十分開朗陽光,而且腦子聰明,靈活狡猾總是逗弄她。
盛柏麗手指無意識地扒拉著車窗邊緣,心里慢慢長出一個小疙瘩,她偷瞥了幾眼認真開車的路遠,欲言又止,最后拍了下腦袋把話咽了下去。
路遠似乎意識到了她的異動,問道:“怎么了?”
“啊,沒什么,有點熱。”
“姑娘家家的,不要貪涼,對身體不好,覺得無聊聽會兒歌吧。”他打開車里的音響,如溪流般溫柔的鋼琴曲汩汩流動在小轎車這個封閉空間里,盛柏麗閉眸聽了一會兒音樂,最后還是問出了心底的話。
“阿遠,你以前也經常這樣約人去看午夜場電影嗎?”
路遠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盛柏麗。
電影院離他們住的酒店并不遠,開了沒到十分鐘就到了,盛柏麗話音剛落,車便已經開進了地下停車場,他沒有回答便下了車,為她打開車門,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問話一樣,這樣的態度讓盛柏麗覺得自己可能唐突了。
她是從一個很傳統的家庭里長大的孩子,無論是入圈前還是入圈后她都是個娛樂生活非常貧乏的大宅女,朋友都是以前演配角時認識的小演員,最多的娛樂活動就是唱唱k,逛逛街,沒事基本不大晚上的出門,更別提凌晨去夜店、酒吧、看電影了,最多去大排檔里吃燒烤,她晚上寧愿在家看電視、翻漫畫、聽著歌護膚睡覺,也不想出去折騰。
在她的認知里,午夜出去娛樂的人大多都不正經,而且玩得開,跟她不是一類人,但她也很清楚,這個圈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喜歡晝伏夜出、紙醉金迷,她偶爾想叛逆一點,內心又抵觸這樣。
其實,如果不是路遠邀約,她根本就不會來看什么午夜場。
想看自己演的電影還不簡單,直接叫經紀人找片方要來視頻文件就好。
正是因為如此,她有點害怕這個對于她來說還算挺有紀念意義的“約會”,其實對于路遠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兩個小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