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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醒來的時候,蒹葭才告訴她有幾位夫人帶著nv兒登門致歉,為首的馮尚書的夫人陳氏帶著小nv兒馮小珍。
因是小憩,未卸妝容也未散發髻,只是簡單的打扮了一下,宴清歌便領著丫鬟去到花廳里見人。
原本給母親寫的信上,她就將春日宴上的見聞說與許氏聽,她當時雖然“放過”了馮小珍等人,但她們在外造謠生事詆毀護國公府的名譽,必然是要讓這個許氏主母知道的,往后該如何處理也由許氏來決定。
眼下各位夫人攜nv來訪,想必是許氏那邊已然處理妥當,她與宴清歌母nv連心,做法也都是恩威并施。
許氏看完了宴清歌給她的信,便盛裝去了尚書府,將春日宴上發生的事情告知了陳氏。
恩是珩王妃與護國公府皆看在兩家有舊,且馮小珍年幼的份上暫不與她計較。威是直言與陳氏,讓她日后對nv兒多多管教,若有下次,便只有報官由律法來決斷。
余下的幾位夫人,許氏只是讓貼身的婢nv去傳了口信,畢竟他們丈夫的官職不高,許氏登門反倒是給了他們臉面。
想必也是身份原因,不敢高攀珩王的門楣,這幾位夫人也是急忙忙的先去尚書府找到了陳氏,再同陳氏一起登門謝罪。
本來未時一刻都時候人就來了,但聽說王妃在午憩,陳氏便讓丫鬟不要通稟,免得叨擾了王妃,她們就在花廳里等著,等王妃醒了便是。
謝罪之人,當然要有謝罪的態度。
且不光是謝罪,還是來謝恩的,畢竟“造謠傳謠”一事顧紫朝交給宴清歌來決斷,是宴清歌選擇的不追究。
“感念王妃高抬貴手,小nv年幼無知,口無遮攔,是妾身之疏忽,以后定然嚴加管教!”
陳氏領著眾人沖宴清歌行了大禮,且讓丫鬟捧上自己jg心挑選的禮物,“這既是歉禮,也是謝禮,還請王妃笑納,否則妾身是萬萬不能安心的。”
宴清歌沒有推辭,命管家登記收納,又說前幾日圣上賞了些新茶,諸位夫人來的巧,正好一起嘗一嘗。
皇帝賞的茶自然是貢茶,且這次賞下來的茶是分為名貴的青鳳髓,每年也就得一點,皇帝賜了些給皇后,剩下的都賞了珩王。
顧紫朝ai品顧渚紫筍,他既將珩王府交給宴清歌打理,宴清歌便做主將這青鳳髓分賞了下去。
這也是恩威并施,同樣也是還禮。
諸位夫人自然知道這青鳳髓的金貴,亦知宴清歌給足了她們t面,承了她的恩情,心中滿是感激。
宴清歌想,顧紫朝當初將自己推出來,是想讓他她做壞人,她便借此機會當一回好人,與這些官眷親近一下往來。
她要靠他,卻不能只依附于他。
只是宴清歌沒有想到,陳氏等人登門道歉,不光是許氏的原因,其中還有顧紫朝在下朝時對馮尚書的冷言敲打。
是以馮尚書下了朝便速速回了家,此時陳氏也剛見完了許氏,正在家責罵馮小珍。
等到其他夫人匆匆趕來尚書府,馮尚書便指使許氏領著這幾個生事的姑娘去給珩王妃行大禮致歉。
顧紫朝回到珩王府的時候,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辰。
毋庸置疑他是陛下最喜ai的皇子,是以即便下了朝,若有要事皇帝還是會將他留下,時常就在g0ng里陪皇上皇后用了膳。
本來晚膳也是要在皇后g0ng里用的,但顧紫朝說不能冷落了他的新婚妻子,便婉拒了母后的邀請。
皇后是顧紫朝的養母,卻是宴清歌的親姨母,可以說這門親事是皇后一手促成的。
顧紫朝顯然是繼承大統的最佳人選,他是陛下最喜歡的孩子,也是最優秀的皇子,最重要的是他的生母是容妃,是曾經最受陛下寵ai,甚至于si了十幾年都讓陛下念念不忘的nv人。、
許皇后過繼顧紫朝到自己名下,除了自己膝下無子,必須要有個名義上的兒子,最重要的便是這兩個原因。
她不在乎皇帝喜歡誰,也不在乎后g0ng又新晉了哪些美人,只要她現在是皇后,以后她就是太后。
雖說后g0ng這些nv人,無論誰的孩子當皇帝,她都會是太后,但她不允許還有一個圣母皇太后,來和她分享太皇太后的尊榮和權力。
在她看來,她們不配,她也不允許任何一個nv人的風頭和權力能蓋過自己去。
而若顧紫朝順利繼承帝位,她的好侄nv便能繼承這份榮耀,延續家族榮光。雖然宴清歌隨他的父親姓宴,可誰讓她們許家就只生了兩個nv兒?
“到底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皇后打趣道,“你們夫妻如此恩ai,母后深感欣慰。”
她還說,“以后陛下再留你在御書房,母后便叫清歌來棲梧g0ng說說話,你也不必著急趕回去,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吃飯呀也熱鬧!”
“多謝母后!”
婉拒了皇后的邀請,顧紫朝匆匆從g0ng里趕回來,去到云崇院的時候,手里還提著從棲梧g0ng
拿回來的芙蓉su。
原本看時辰不早了,料想顧紫朝是不會回來吃飯了,宴清歌本來松了一口氣,午間沒吃什么東西,這會兒正想好好吃點飯菜,卻不想顧紫朝又回來了。
她忽然就又沒了胃口。
“王妃,快嘗嘗這芙蓉su,才從母后g0ng里拿回來的,新鮮的很?!?
顧紫朝記得宴清歌從小就喜歡吃這芙蓉su,只是這芙蓉su工藝復雜,g0ng里的師傅手藝再好,也難得做一回。
“多謝母后記掛,明日我便去往g0ng里謝恩?!?
宴清歌不曉得這是顧紫朝的心意,她又哪里知道顧紫朝會記得她的喜好。
顧紫朝沒說什么,只是望著她笑,她要去找皇后謝恩本就是禮數,況且她們姨侄本就親近,如今成了婆媳多走動些也好。若她明日被皇后留在了g0ng里,晚膳他便也去棲梧g0ng用就是了。
將芙蓉su遞給蒹葭,宴清歌從采薇手里接過白帕,動作溫柔的給顧紫朝擦手。
并非用情至深,只是做好這個時代一個賢良妻子的本分。
只是宴清歌沒有想到,她今日才去信給母親,讓她去查姜莞落水一事究竟是從何處散播出去的,顧紫朝這才從g0ng里回來,就告訴了她答案。
席間,顧紫朝主動提及了此事,并告訴他:“是頤王側妃……”
“是頤王側妃……”四目相對,他看向她的目光幽深極了,如同一道漩渦般:“是頤王側妃身邊的侍nv,名字叫做春容?!?
“春容……?”面對這樣一個離奇的結果,宴清歌的震驚的表情并非是演技。
剛剛顧紫朝提到姜莞時停頓了一下,宴清歌還以為他查到姜莞才是幕后主使,已然是一臉驚訝,卻沒想到顧紫朝話鋒一轉,提到了姜莞身邊的丫鬟。
他打量著她,眼神犀利而敏銳,似乎想在她身上尋找什么答案。而被工作中這樣注視著,宴清歌不禁有些緊張,她明顯感覺到他是在試探她。
她裝作一臉不解,又有些懊惱:“怎么會是春容?”
春容是姜莞的貼身丫鬟,而貼身丫鬟若非是家生子,便是與主家簽的si契,也就是說敗壞了姜莞的名聲,對春容并無一絲一毫的好處,宴清歌委實想不到春容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顧紫朝伸手握住宴清歌放在桌案上的手:“孤知卿卿與頤王側妃情同姐妹,這件事情已經處理妥當,卿卿無需擔心。”
情同姐妹?聽顧紫朝這么說,宴清歌只覺得可笑。
確實,前世她也曾這么認為,待姜莞也的確親如姐妹。母親許氏雖不能說對姜莞視如己出,卻也當小姐養了她這么多年,姜莞在護國公府里的吃穿用度,與姨娘房中的姐妹都是一樣的,從不曾虧待。
而姜莞呢?所作所為難道不是以怨報德?
察覺到她不自覺地攥緊拳頭,顧紫朝輕輕拍了兩下,以做安撫。
此刻,宴清歌與顧紫朝都再清楚不過,所謂春容只是一個可憐的替罪羊。
只是顧紫朝沒讓宴清歌知道,讓春容將落水之事傳播出去的人,正是姜莞本人。
以至于過了幾日,宴清歌從許氏那邊聽到春容被活活打si,一卷破草席拖去亂葬崗的消息時,便以為是顧紫朝和顧紫暄這兩兄弟為了姜莞的聲譽,草菅人命。
她并不知道的是,在查清真相后,顧紫朝就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頤王,姜莞是他的側妃,這件事說到底是頤王的家事,該如何處理應由他定奪。
“到此為止吧……”
顧紫朝也沒有想到,他的十一弟會如此偏袒姜莞這種nv人。
不過,生在皇家,長在皇家,這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下人明明是聽主子吩咐辦事,最后卻給主子背鍋的事,他聽過,也見過太多了。
也是b起要處理一個側妃,當然是處理一個簽了si契的丫鬟來得更容易一些。
前世宴清歌身陷g0ng闈,這樣的事也算是屢見不鮮,可這樣的結果還是令她難以接受。
“即便是丫鬟,那也是活生生一條人命啊……”
孟春的夜,有著絲絲涼意,本是最適安眠的時節,宴清歌卻冷得發抖。
她縮在錦被里,嘴唇早已失去了血se,單薄的身軀蜷縮在一起微微顫抖著。
她感到害怕,因為她再一次意識到,為了保護姜莞,顧紫朝又或是顧紫暄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這些皇族,這些真正的天之驕子,除了自己在乎的人,其余的人命在他們眼中,就跟螻蟻一樣。
而曾將她當成螻蟻狠狠踩碾在腳下的男人,此刻正安睡在她身邊,若非就寢時需要卸掉釵環發髻,宴清歌真的會有一種拔下簪子,一把cha進顧紫朝喉嚨的沖動。
她恨,她恨他,她怎能不恨!
但她最恨的是明明重來了一次,卻還是又嫁給了顧紫朝!
如今她徹夜難眠,他卻在一旁睡的安穩?難道是因為替自己心尖上的人解決
了麻煩?
背對著顧紫朝,宴清歌越想越恨,然而顧紫朝卻靠近了過來,伸手將她擁入懷中,迷迷糊糊說了句,“這樣朕抱著你,會不會暖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