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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睿被送上救護車時已經呈昏迷狀態,緊急送到端和醫院,景禕聽聞這事,立刻請同事過來關心,并且馬上接手蘇哲睿的案子。
這是自己人,還是可以放心的,算是這些爛事中的一大幸事了。
而從他入院至今,已經三天了,蘇哲睿仍沒有醒轉的意思。
「他的脈搏……以一個三十多的男人來說,非常的弱。」
景禕就事論事,這種時候,于皓俊也不要他迂回委婉。
他幾乎24小時都守在病房這,期盼著蘇哲睿能早日清醒,而孫夏也只要有空,就到這陪著。
她清楚這兩人的羈絆有多深,在她還未牽扯進這件事的時候,這兩個男人是互相依靠扶持著走過來的。
他懂他家的難為,他也知他家的復雜。
景禕這句話并不是什么好事,孫夏牽著于皓俊,可以感覺到他的哆嗦,眼神也透出了恐懼。
他想問,但他又很怕問出來不是什么好答案。
那天給他們扎針的人,立刻就上銬送了警局,雖然他一口咬死自己只是于皓俊和孫夏的黑粉——為此他還編了套說詞:『本來是孫夏粉絲,但她居然在上升期談戀愛,因此由愛生恨,至于于皓俊,就是勾引孫夏的男狐貍。所以這針扎在他倆誰身上都沒問題,卻想不到蘇哲睿竟見義勇為的挺出擋針。』
過激粉年年有,多的是跟蹤潛進家里的私生飯,這理由竟悲哀讓人覺得合理。
但是,在天悅的地盤上,這么光明正大不怕死,那就說明了他是地頭蛇庇護的。
在孫夏和于皓俊于半年會上爆出了天悅洗錢涉賄的大祕密后,姚鴻可能已經圖窮匕見了,少了軍師弟弟在旁,他就只能用針筒刺客這種又快又暴力的方法去解決他們。
而且,就如針筒刺客說的一樣,無論他捅到了誰都有意義,今天躺在床上的無論是孫夏還是于皓俊,都一定能將另一方的心態全都打碎。
只是他們沒想到,蘇哲睿竟然會義無反顧的替于皓俊擋針。
這也是有效的,因這個人是蘇哲睿,于皓俊現在的心態也是崩的。
所以外頭發生了什么事,他一概不管,只專心等著蘇哲睿醒。
外面倒是真發生了很多事,于皓俊在天悅素有自己的人脈網,雖然老大現在心頭混亂,但底下人還是在網上爆料洩漏出去,只是巧妙的把起頭的人的孫夏和于皓俊這事省略了去。
賴于互聯網的發達,天悅洗錢及影審會貪污的事被公布在網上,而黃典的部分,這也不成難事,順水推舟一下,大家就想起一周前的新聞。
一周前,影審會的前員工不變聲不露面進行一次採訪,訪問中她指出黃典在職場上的性別不平等對待——比如會議中指示女性主管泡咖啡端茶,說這才是你們在職場上該做的事、或者直說女人該回到廚房而不是辦公室,更以不明原因資遣了幾位女性工作者,其中包含待產時及生產后重返職場的女性。
在徐小姐的爆料及天悅的賄賂風波后,也有員工出面指出,當初黃典之所以找碴傅左琳的戲,一切都只是因為:「女人能拍出什么好戲?肯定是拍來洗錢的,查唄。」
傅左琳得知此事,只是簡單的回答:「絕無洗錢,女人也是會有想要拍出優秀作品的夢想。」
在這個男女平權意識越來越蓬勃的社會里,黃典此舉,是在踩許多女性的底線,而天悅幫助黃典這種人物更是招惹更多罵聲,一時間股價大跌,國內第一娛樂公司地位搖搖欲墜。
事情發展才幾天,黃典就火速下臺,而新上任的影審會主席也還《花開兩生面》一個清白:「我上任后,又重新查了一次案子,洗錢一事,子虛烏有——還請傅老師未來繼續為我們呈現優秀的作品。」
影審會的事可以重拿輕放,但天悅的事可不行,政府機關已經宣布介入調查,要查查這神秘的娛樂世家到底玩著什么樣的金錢游戲。
天悅的股價崩盤,持續下跌,演藝圈經紀公司龍頭地位顯然就要換人了,這對蘇哲睿來說絕對事一大喜事,他做到了替母親報仇,把生父手上的股票全都變成廢紙,然而,他卻在這昏迷不醒。
孫夏本是想,趁著政府機關介入調查洗錢一事時混進錦西嶺豪宅去查所謂的密道,但一切在棋盤上下的再好,都趕不上突如其來的變故。
于皓俊忐忑的問景禕:「景醫生,你直說,危不危險?」
孫夏感覺于皓俊握著自己的手在發顫。
她無能為力,只能回握住他,就算微不足道也沒關係,多給他一點力量。
「沒有原管液體,所以也不知道這是什么藥物,但我推測是苯二氮平類的藥物,所以才導致了蘇先生心跳過慢與昏迷。」景禕也只猶豫了一會,實話實說:「于先生,你自己應該也有發現,他的呼吸很慢。」
于皓俊的手更緊了,他幾乎像是被觸電了般瑟縮了一下,才強忍著情緒繼續牽著孫夏的手。
「現在也只是勉強吊著他的生命,如果你們能知道他到底被注射了什么藥那是最好……但也盡量是在這幾天。」景禕的表情越發的凝重:「昏迷過久腦內缺氧,什么事都可能發生,醒不過來還是好,最怕就是醒來成了……」
景禕沒說白,但也能猜出一二,或許得一輩子臥床,也可能醒來成了植物人。
那么活著,到底還有什么意義?
景禕離開后,于皓俊松開了孫夏的手,一語不發,就這樣用著疲憊憔悴的眼盯著蘇哲睿。孫夏知道他想要點時間靜靜,體貼的要走,卻被于皓俊拉著。
他這時候真像隻落水的小狗,濕漉漉的可憐的要命,牽著孫夏的手,眼神卻沒離開蘇哲睿。
「陪我一會,好不好?」
孫夏心一軟,走過去抱住他:「我今天就是來陪你的。」
于皓俊微抽了下鼻子,臉埋進了孫夏懷里,把脆弱藏起,只是抱著她的腰,一字一句都是艱難:「喬貴魚的話這幾天一直在我腦里徘徊,他問我怎么不好好當個演員就好,我想想也是——若我不搞這些有的沒的,今天很多事都不會是這個結果。」
「你也好,哲睿也好,都是因為我一個決定導致了現在這個結果。」
她是看著這個男孩從青澀走到成熟的,孫夏清楚最初的于皓俊對成為演員有多大的憧憬,當時他被姚鴻告知入選預備演員組時,立刻衝了回來二話不說抱住了她。
那是他們第一個擁抱,但誰也沒覺得不妥,她當時歡跳的替他開心。
那個有著偉大演員夢的少年,曾經是多么意氣風發,最后一步步的走到現在這個,成了這個深沉隱忍的影帝,其中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似乎答案都在面前,卻誰也不愿去揭開這個謎底。
或許最初就是錯的。
但其實他一開始,其實真的只是想要演戲、熱愛演戲罷了。
于皓俊的肩膀輕顫著,孫夏輕撫著他的頭發:「他會醒來的。」
就算他們都知道可能幾乎零,但這樣肯定的話,在這個時候也能帶來點力量。
于皓俊點頭,將臉埋的更深,貪戀此時的溫暖,聲音近乎耳語:「讓我這樣抱著一會就好了。」
這么多年的經歷,他已經學會自己消化,他這時貪心了點,要一個陪伴,而這個人若是孫夏就是最好。
然而寧靜不到一會,電話突然來了,現在正是他們最忙碌的時刻,而以往都會替于皓俊安排好一切的蘇哲睿此時昏迷不醒,團隊沒有個頭一定會亂,所以于皓俊得親自下陣指揮。
于皓俊的情緒收的很快,一會就跟沒事人一樣走到窗邊低聲通話,孫夏擔心,卻也沒再去看他,轉看起門外來。
門外來來去去,于皓俊說什么也要讓蘇哲睿住最高級的病房,經過的當然也都是地位高的,但人不可能無時無刻在廊道上走,很快的孫夏看膩了,想低頭看手機時,簡數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簡數當然也是一臉疲倦,孫夏對簡數滿是愧疚,趕緊起身去迎:「數姐。」
她現在忙的一蹋糊涂全拜孫夏所賜,但幸好早就有跟孫夏通過話,知道她和于皓俊的真實關係,所以當孫夏在法庭上官宣后,她還不至于忙的跟路易十六一樣找不到頭。
簡數真的是個很貼心的經紀人,也或許她心底已經認定了孫夏這個藝人,所以愿意鞍前馬后,孫夏對她總是虧欠的,她這幾天也是陪著簡數一起開會救火,只是簡數總說︰「衝了這波熱度,未來問鼎頂流不是問題——下個月我們拍完《爭凌》后,接下來得開始挑本子了,拍完《花開兩生面》后我們就進組去。」
完全不想錯過一丁點熱度,簡數并不在意孫夏談戀愛或搞出什么勞什子,別犯罪就好,還能在演藝圈生存就行,她就還能把這個藝人帶上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