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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侍郎大抵是知道曲小九會來找他。

他背對著牢門，抬頭看向小窗外透過來的月色，神色略顯蒼白：“是小九嗎？”

“裴叔父，是我?！鼻【泡p扯了扯沉硯歸的前襟，示意他將自己放下。

“裴叔父，您為何要——”

“小九，是叔父對不起你阿耶和你阿娘。”裴侍郎轉(zhuǎn)過身，頹然地靠在墻上，他似是不敢看一眼曲小九，生怕看到那雙肖似的眸子。

“您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曲小九借著沉硯歸攬著她身子的力道步步逼近裴侍郎。

她分外地想問個清楚明白。

“并無?！迸崾汤少康卣玖似鹕?，他踉蹌著步子離曲小九稍選了些：“小九，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阿耶為了救我不惜自戕認罪，我這條賤命也早就該還給你阿耶了?！?

他抬了眸，憔悴的臉上漸漸勾起一抹釋然地笑。

曲小九心口一緊，還不待她開口再多問上一句，就見裴侍郎利落地疾步向前，一頭撞在了地牢的墻壁上。

沉硯歸連忙伸手遮住曲小九的雙眼，他喉結(jié)微滾，炙熱的懷抱將曲小九擁得很緊：“九兒別怕?！?

眼前發(fā)生的事太過迅速，曲小九依稀記得一片紅霧遮過，她還未來得及回過神來，就四肢發(fā)軟地靠在了沉硯歸胸口，聽著他腔子下的心跳，兀自發(fā)愣。

沉硯歸誤以為曲小九被魘住了，不覺懊惱起自己的大意，柔聲在她耳畔道了句：“不怕了，我在這里，方才什么也沒發(fā)生?！?

沉硯歸邊說著邊在人頸后輕按了下，待曲小九徹底暈了過去后，便抱著人疾步退出了牢房。

聞訊趕來的監(jiān)察史和獄卒目瞪口呆地瞧著里頭發(fā)生的事，又瞥到沉硯歸沉下的臉色和駭人的眼神。

監(jiān)察史心頭發(fā)慌，打著顫拱了手忙打起官腔說道：“屬下這就命人處理干凈，驚擾了沉大人，委實過意不去，定會為沉大人好好尋個說法的。”

沉硯歸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一言不發(fā)地抱著曲小九出了陰暗的地牢。

監(jiān)察史琢磨不透沉硯歸的心思，然他在官場浸淫了不少時日，想來沉硯歸陰沉著臉色的緣由多半與他懷中的女子有關(guān)。

監(jiān)察史斂眸尋思了一會，忽而瞧見牢內(nèi)墻上蜿蜒而下的暗紅血色，心道了句晦氣，便指著獄卒趕緊清理了這些，再想著如何尋個完美的說法把沉大人和他懷中的女子摘出去。

*

曲小九捏了捏眉心，目光所及之處處處透著熟悉感。

她撐起虛軟的身子，透過朦朧的青紗帳幔，依稀瞧得一個背對著她的身影端坐在離床榻不遠的圈椅上，手中似是捧著本書。

約莫是聽到她發(fā)出的一絲呻吟，那人起了身，放下手中的書，快步走到床榻前。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撩開紗幔的一角，攜著他身上的冷香，一股腦兒塞入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