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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要做什么。”霜天曉悶聲道。
那日在裂天山上,任平生將兩個身體的意識合體,借此給了真仙致命一擊。
可也只是對真仙如今的這具身體而已。
真仙的本體被安放在真靈界中,他們觸及不到。
傀儡身的損耗對于真仙而言頂多只是短時間的神魂震蕩,修養(yǎng)一段時間便足夠了。
曾經(jīng)任平生那令眾神降傀儡聞風喪膽的滅魂手段在真仙身上起不到作用,她能夠透過傀儡身將神降傀儡降臨而來的神魂悉數(shù)剿滅,卻做不到將真仙那丑陋的靈魂徹底留在這里。
這樣是無用的,他們都清楚。
而他們更加清楚,斬草必須除根。
真仙的本體和神魂一日沒有被徹底消滅,大荒一日不得安寧。
“我只要你知道,你大可放心去做危險的事情,但一定要叫我知道。”
這一刻,霜天曉斂起了平日里臉上寫滿的不耐煩,無比認真且自信地對任平生說:
“你得讓我知道,不能瞞著我,你得盡全力保留意識,我才能將你的命留下來。”
無論任平生受多重的傷,只要她還有半點意識和氣息殘留,霜天曉就有足夠的信心,將她的命留在這個人間。
任平生低笑一聲,眼底透著溫瑩的薄光:“我答應你。”
“那我就把命交給你了。”
霜天曉終于點頭。
任平生向前看去,硯青已經(jīng)在殿外等候,已經(jīng)得到消息的天衍弟子們整裝待發(fā),魂體帶上了自己的肉.身等待著回到人間。
任平生上前幾步,在院中帝休的樹身輕叩幾下,喚他一同回人間。
可等了一會兒,帝休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
任平生有些怪異地皺起眉,察覺到了不對。
以往,她只要呼喚傀儡符,帝休很快就會出現(xiàn),可這次神識注入到傀儡符中,卻仿佛泥牛入海,遲遲得不到回應。
任平生奇怪地低喃道:“該不會真喝醉了吧。”
話音未落,院中樹影一收,帝休出現(xiàn)了,只是狀態(tài)似乎有些不對。
他眉頭緊皺,臉色格外蒼白,不像是喝醉了的模樣,倒像是遭受了重創(chuàng)。
帝休眼眸半睜半闔,臉色略帶痛苦地看向任平生:“我……得回去了。”
“時間到了。”
第184章 噩夢重現(xiàn)
帝休這話說得沒頭沒腦, 也只有任平生隱約懂了他的意思。
他們頭上,一直都懸著一把劍。
大荒天道未歸,神樹作為天柱支撐著天幕, 至今已數(shù)百年。
可天柱終究并非天道,帝休是神樹的意識,卻添補不上大荒殘缺的天道,這樣一個殘缺的世界,注定會遭人覬覦, 這些年, 是因為帝休和界域共同的保護,這個世界才得以存續(xù)至今。
可這樣的茍延殘喘,也是有期限的。
天外天早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夢微山上那棵神樹的作用, 無數(shù)次想要對他下手,只是先前未曾成功罷了。
但這并不代表,往后他們不會成功。
帝休表情很是痛苦, 身體頓時癱軟下去, 被任平生接住。
他緊緊攥著任平生的袖口, 臉色蒼白無比,逐漸顯露出了傀儡符紙的紋樣, 帝休嘴唇囁嚅了下,聲音略有些低啞,艱難地說:“他失算了,那個人……想要撬動我的根基。”
帝休深深呼吸著, 聲音淡得只有任平生一人能夠聽得清:“我原先以為,他是要殺死我, 以便更好的入侵大荒, 現(xiàn)在看來……不止如此, 他圖謀更深。”
帝休身影愈發(fā)淡了,碧色眼瞳卻緊緊盯著她:“山會……認主,我等你。”
他的身影伴隨著聲音逐漸淡去,徹底消失無蹤,只留下了傀儡符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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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灰落在任平生手心,沉甸甸的,卻被風一吹就散了,院中的樹影也已經(jīng)消失,鬼域慘白的日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竟透出凌厲的寒光。
片刻的寂靜后,任平生起身,目光幽沉地回看硯青,繼而又掃過硯青背后天衍眾人。
“走了,回人間去。”
回人間,去算算賬。
……
云州,天衍。
七月時分,太華峰下霜溪依舊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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