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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兄弟這事,說來話長。
蘇若楠和衛永華去接兒子,才走出到河頭莊,就聽那邊莊子的人說,剛才有輛貨車,在莊子邊的馬路上把一對雙胞胎給搶上了車,然后往西口市去了。
兩口子一聽這話,頓時就覺得,被搶上車的雙胞胎肯定是自家兒子。
一反應過來,蘇若楠順手在河頭莊弄個了自行車,騎上去就往西口市追去。也是到了這會兒,衛永華才知道,原來自家媳婦竟還會騎車,不但會騎,那騎車的速度甚至都超過了前面的拖拉田車。
這車技,楞是看得衛永華目瞪口呆。
衛永華慢了一步,沒跟得上媳婦,于是干脆跑去公社公安局,找公安局的同志幫忙。
公安接到報案后,取了公社唯一的那輛車,載著衛永華就往西口市追,兩口子一前一后奔向西口市,最后在西口市渡江口處,追上了搶人的那輛大貨車。
西口市是沿著長江而建的一座城市,如今這年頭,還沒什么所謂的渡江大橋,從甘華鎮這方向入西口市,人、車、畜,都必須上船渡江,才能抵達西口市。
他們追上貨車的時候,大貨車就停在渡口處等著上船。停下來的這點時間,就這么讓兩波人給追上了。
其實說起來,他們能這么快追上這大貨車,這中間還有衛志勇的原因。
衛志勇機警,被抓上車后沒多久,在一個彎道降速的路口,找到機會跳了車。跳車后,他不放心衛志輝,于是抓住貨車后尾的鐵扛子,死不松手。
貨車司機一開始還以為衛志勇逃掉了,不想走了一會兒,卻在一個山道轉彎口,從后視鏡里瞥到了他。于是,司機便停下車去捉人,路上耽擱了幾分鐘,這不,就被騎自行車的蘇若楠給追上了。
至于為啥一個女人,騎了四十多公里的路,臉不紅氣不喘,還能神奇地追上大貨車,這是一個除了若蘇楠,誰也解不開的謎。
開車搶衛志勇兄弟的,是個外地人,說是有人給了他兩百塊錢,讓他搶對雙胞胎去西口市的火車站,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不過,甭管他知不知道,這當街搶人的惡行卻是怎么都跑不掉的,當場就被公安同志給扣住了。
在被扣押之前,這個貨車司機還被蘇若楠暴打了一頓。
貨車司機高高壯壯,一身腱子肉,也不知咋得,楞是被發威了的蘇若楠打得滿頭是包,公安給帶上手銬的時候,他兩條腿都被蘇若楠給打斷了。
衛永華看著把人打得爬不起來的媳婦,差點沒敢上去認人。
想了好久,他都想不明白,為啥平時提桶水,都喊胳膊要斷了的媳婦,是怎么把一個壯漢的腿給打斷的。
衛志勇受了傷,在回甘華鎮前,蘇若楠擔心他的傷勢,帶他去市醫院檢查過。
醫院醫生給他照了一個片子,說沒有內傷,大多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而衛志輝則是一點傷都沒有,之所以現在還沒回過神來,完全是被嚇的。
也因著在西口市耽擱了點時間,所以他們這邊才會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
今兒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現在,一行人恨死了姓朱的和呂婆子了。
去接人的張荷花幾個,也從周柄毛嘴里知道,幾個孩子今天遭的這場罪,又和呂家的老虔婆有關。大伙現在,都想趕緊回去,好好收拾一頓那老巫婆。
他媽的,吃里爬外的白眼狼。
明明是他們左河灣的人,卻一次又一次聯合外人,害他們溝子的娃,怎么著,當他溝子的人好欺負啊。
一群人回到溝子,周桂和幾個媳婦袖子一擼,就氣勢洶洶地砸開了呂家的門。蘇若楠沒去呂家,而是帶著三個孩子回了石灘子那邊。衛永華幾兄弟和衛良海,一回來,就又跟著周柄毛去了渾山,去幫周家找周大柱。
而跟著來左河灣的公安,則沒有任何停頓,兵分三路,一路去了渾山,一路跟著周桂幾個女人去了呂家,最后一路公安,則帶著家伙去了東陽大隊。
呂大田和呂二田兩兄弟都不在家,他們也上渾山幫著找周大柱了。呂家這會兒就剩下呂婆子和兩個媳婦,還有幾個閨女。呂婆子不說,她本來就知道點情況,所以先前鑼聲響起時,她都沒出來瞅一眼。
而呂大媳婦和劉芳卻是知道外面情況的,這兩人知道周大柱被朱家的給丟下山了,這會兒心里都害怕得不行。
生怕周柄貴又來訛詐呂家。
周家當初,可是訛了他們家五十塊錢的。
兩媳婦心里都繃了根弦,而這根弦,在周桂和幾個公安上門剎那,咯噔一下,斷了。
公安同志問啥,兩媳婦就答啥,還主動把掩著門,躲在房里的呂婆子給薅了起來。
“死老太婆,呂大兄弟倆有你這種娘,簡直倒了八輩子霉。你說說,你得有多看不得自己兒子好,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禍害他們啊,你要這么舍不得你那娘家,那干脆我們送你回去得了,你以后就在朱家過吧,別回咱呂家了。”
劉芳是氣得要死,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落,她想都沒想過,朱家今兒干的這事,竟又和這死老太婆有關系。
她們家好不容易才過了周三柱癡傻那一遭,趁著這農忙,又和溝子里的人熟絡了起來,現在倒好……又被這死老婆子弄沒了。
劉芳嘴里說著,都不用周桂幾個女人出手,她自己就先打起了呂婆子一巴掌。
“媳婦打婆婆,天打雷劈哦。”呂婆子挨了劉芳一巴掌,頓時潑婦打滾,坐到地上又哭又嚎。
“就天打雷劈,也是你先挨,我又沒心肝黑的做過啥缺德事,雷打也打不到我。”劉芳哼了一聲,轉頭,沖周桂幾個女人道:“衛家嬸子,我婆婆就在這里,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劉芳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不管呂婆子了。
呂婆子聽到劉芳的話,眼睛一瞪:“劉芳,你敢……”
劉芳理都懶得再理這個婆婆,抱起門角邊被嚇到的呂和平,麻利地跑進屋,然后砰得一聲把門給摔了上。
她倒是走得干凈,她生的二丫和五丫,卻被她給丟到了外面。
劉芳不管呂婆子,呂大媳婦同樣也不管她,眼不見為凈,一關門,省了個清靜。快十五歲的大丫見兩個長輩都不管她們,膽怯地看向周桂幾個。
自家孫子受傷,周桂心里氣得狠,呂婆子一被兒媳婦給薅出屋,就擼起袖子跑上去,對準呂婆子的臉就是一頓狂扇。
呂大丫看著呂婆子挨打,有些不忍,躊躇了下,想上去把呂婆子救出來。
這人再不對,那也是她奶奶,她做孫女,沒辦法眼睜睜看她被人打。
旁邊的呂三丫見呂大丫要上前,眸子一暗,一把將大丫拉拽住。大丫扭了幾下,都沒掙得脫三丫的桎梏,而四丫和五丫則是直接被嚇得躲到了三丫身后。
周桂打人發泄,進來的公安也不可能真讓她把人給打出個好歹來,見差不多了,不疾不徐呵斥了兩聲。
“喪盡天良的玩意哦,我一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你們就這么見不得我好,想弄我,呸,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