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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向來遲鈍的王猛都聽得一臉黯然,他真恨不得自己當時就在現場,只要那孩子還有一口氣兒,他就能給救回來。
本以為能夠了結的案子,突然又變得疑霧重重。季昭十分想不通,卻也明白方俊知道的也就這些了,她好生跟他賠了個不是,又給他留了些銀兩,便告辭離開了。
回去的時候,季昭的情緒十分低迷。紀衡牽著她的手,說道,“阿昭,放寬些心,至少現在又有了線索。我一定徹查此事,找出真兇,幫你報仇。”
季昭秀眉深鎖,說道,“我有些奇怪,到底是誰一定要將我一家趕盡殺絕?你說,會不會是孫從瑞?”
“不像是,”紀衡搖頭,“孫從瑞出賣季先生的目的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他與季先生并沒有別的深仇大恨吧?何必痛下這樣的毒手?”
季昭點頭,“我也是這樣以為,可是除了他,還有誰有殺人動機呢?而且,你不覺得陳無庸也很奇怪嗎?他明明跟我爹勢不兩立,又為什么一定要把我爹抓回去,還強調要抓活的?”
紀衡低頭沉思不語。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頭微微一跳。他撩眼看了一眼季昭,發現她還在皺著眉頭思考,沒有發現他的異常。他摸了摸她的頭,“想不明白就先別想了,這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解決的。”
季昭有些猶豫,“我想去找我弟弟。”就算他真的……了,至少大致的地點可以確定,方俊應該還記得。
“嗯。不過現在正值隆冬,那邊的風雪大,把一切痕跡都蓋住了,找也不好找。還是來年天氣暖和了再去吧。”
紀衡把季昭送回了季宅。將要離開的時候他幾次欲言又止,季昭有些奇怪,“你可是有話想對我說?”
紀衡把她攬進懷里,悠悠嘆了口氣,悶悶說道,“阿昭,對不起。”
季昭回抱住他,“好好的,這是什么話?”
“對不起,”他又重復了一遍,“以后由我來保護你,保護你一輩子,好不好?”
季昭在他懷中無聲地點了點頭。她覺得他今天的情緒有些奇怪,想了想便釋然,他大概是痛恨自己沒早一些護住她一家人。想到這里,她把他抱得更緊。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紀征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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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很不高興。以她對兒子的了解,他八成是真的想娶季昭為后。太后對皇后之位是很敏感的,幾年來,她像是一個護窩的老母雞,辛辛苦苦地看守著這個位置。除了絕對可靠的親信,旁人休想覬覦。季昭那姑娘的為人她不討厭,可是一說到讓此人當皇后,太后依然會不自覺地提高警惕。
這個時候人就難免想東想西了。后宮佳麗那么多,季昭身為一個太監,是怎么把皇上迷住的呢?以至于兒子竟然跳過后宮里正常的晉升步驟,直接要封她作皇后。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過去幾年阿衡都沒動過封后的念頭,可見他于此事也是十分謹慎對待的。
那么季昭會不會用了一些手段呢?或者她是不是對后位早就想染指,只不過表面上還要擺出一副欲擒故縱的姿態,好長長久久的吊著阿衡的胃口?男人嘛,說實話,還真是吃這一套……
順著這個思路想,季昭對如意的好里頭有幾分真心呢?以前覺得她對如意是實心眼兒的好,可以前她是個太監。現在不一樣了,一個人為了當皇后,還有什么是做不出來的?小孩子是最好哄賺的。
整天想這些,太后都快走火入魔了。當年的的事情給她留下的陰影太過深刻,以至于她染上點被害妄想癥,但凡與皇上親近一點的女人,在她看來都有點居心叵測。
哦,還有一點:女人雖然都希望丈夫對自己一心一意,可是如果有一天她們發現自己的兒子對某個姑娘也一心一意非卿不可了,那感覺一般都不太好。
于是太后腦補著“兒子娶了媳婦就不把她這老太婆放在眼里”之類的情節,不免黯然神傷。
正神傷著,兒子回來了。
太后便直截了當地問他,“你與哀家說實話,你到底打算把季昭怎么辦?”
事情到了這份兒上,該安排的都安排了,就差最后那一哆嗦了。紀衡倒也不隱瞞,誠懇答道,“母后,朕打算迎娶她為皇后。”
果然!太后冷哼,面皮頓時繃緊,顯得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紀衡知道他母后的心病,于是耐心給她解釋道,“拋開別的不談,季昭的身份是最適合做皇后的。她是季先生的女兒。”
“哀家知道季先生對你忠心不二,后來枉死。你一直心有愧疚。但……這是兩回事,你若想撫恤他的后人,多多地賜些東西也盡夠了,不一定非要把后位捧給她吧?”
“后位不能一直空缺,田七本性純良,又心性聰慧,朕以為以她的為人,很適合這個位置。”
他越是這樣說,太后越是覺得他中毒太深。她知道現在兒子已經被季昭迷住了,勸估計是不行的,于是她把臉一板,“總之哀家不同意。你喜歡她,便把她納進宮來。所謂‘日久見人心’,皇后之位事關重大,哀家總要多觀察幾年才好。”
紀衡嘆了口氣,“母后,您以為朕是被美色迷惑才作此決定嗎?”
太后沒有說話。
“朕確實虧欠季家太多了,比您想象的還要多。”
兩人誰都無法說服誰,談話不歡而散。
***
第二天,紀衡找來了宋海,吩咐他去查一查外面比較有名氣的殺手組織,看是否能找到當年季青云一案的真兇。直言司六大高手武功高深,那些殺手能夠與之抗衡,可見來頭不小。倘若真是雇兇殺人,應該能留下蛛絲馬跡。之前未能查出問題,一是這些人大概在他登基之后發現事情不妙,各自隱匿了行蹤;二是當初查案之人的重點放在了陳無庸上,便沒有下力氣往殺手堆里找。現在知道真相,有了新角度,紀衡不信找不出問題來。
他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總覺得陳無庸抓人與殺手殺人,是源于同一個原因。
正皺眉思索著,這時,盛安懷走進來稟道,“皇上,寧王爺已回來了,此刻正在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紀衡一哼,“他還知道回來。”
暖意洋洋的慈寧宮里,太后正招待紀征喝熱茶。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紀征似乎又長高了一些。他剛從遼東回來,風塵仆仆的,給她帶來好多當地的土特產,什么貂皮啦,虎骨啦,鹿茸啦,人參啦,熊掌啦……太后也不是沒見過好東西的人,但這么多東西心意足足的,可見紀征十分會辦事,太后心情便很好,對他也和顏悅色的。
紀征先跟太后陪了個不是,說自己這些日子出了遠門,不曾來看望太后,實在該打。
太后輕輕擺了一下手,微笑道,“你到遼東做什么去了?這大冬天的,我聽說那邊的雪能下一人厚,被埋了都爬不出來。”
紀征笑道,“沒有那么夸張,是旁人以訛傳訛罷了……兒臣這次去遼東是要幫人找一樣東西。”
“幫誰?找什么東西?”
“幫季昭找她家人的尸骨。”
這個名字讓太后不很自在。但隨即,她從紀征的回答里聞到了不尋常的味道。紀征去了很多天,這說明他很多天前就知道季昭的真實身份了——比阿衡早知道。季昭會把那么大個秘密告訴紀征?那她和紀征的關系要有多親密……
于是太后故作疑惑地問,“啊,原來是這樣。是季昭請你幫忙的?”
“那倒不是,”紀征笑著搖頭,“她不好意思求我,是我自己要去的。”
太后更不明白了。她老人家智力有限,除了腦補的時候思維十分活躍,其他時候并不擅長推測高深問題,于是她直接問道,“那你和季昭到底是怎樣的交情?”